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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黑暗的空间里,她的意识就彻底湮灭了,她没有了痛觉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当她醒来时,已经变成了他。
她死后投胎降生在了这小小的吴家,成了吴家第三个孩子,上头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爷奶俱在,双亲康健。
仿佛是她喝的孟婆汤洒了一半,她忘了很多事情,忘记了家人的面容,忘了家里狗狗的笑容还有闺蜜的名字,也不再记得自己学校同事还有班上学生的面容。
她的上一世,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摸不着看不清,理不顺想不透。
这一切的湮灭太让人猝不及防,因为这种突然和随机性,她就越发走不出来。
她没办法接受。
为什么是我呢?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是独生女,我走了,我的爸妈怎么办?谁来给他们养老送终?
我的人生呢?我的全部的梦想和未来呢?
难道它们就像被橡皮擦擦过的涂鸦一样,随手一过,就只剩下一片空白吗?
这么多的问题萦绕在她的心里,她总是不断地想啊想啊,想到婴儿的大脑接受不了,然后自己黑片晕过去。
然后,她成了一个忧郁的男宝宝。
不哭不笑,不动不闹。
不论爹娘怎么围着他逗弄,也不论三岁的小哥哥来偷啃他的手指,或者五岁的姐姐拿拨浪鼓来陪他,他都没有反应。他只是睁着大眼睛,静静地看着,然后,默默流眼泪。
他的异常让李氏和吴大心力交瘁。作为家里第二个男孩,他的出生本来是让全家人都欢欣鼓舞的。
他们吴家没做什么缺德事,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的亲娘李氏在月子里营养就没跟上,后面因为他,更是夜里偷偷哭,哭的眼睛都快瞎了。
后来吴老爹看情况不行,怕这个孩子留不住,一拍板,把他送去镇上的回春堂,让大夫瞧瞧。
吴老爹找村长家借了牛车,带上李氏和吴大,用包被把孩子裹得紧紧实实,抱着孩子,就出发了。
三人一路颠簸来到镇上,进了镇,就四处借问,来到回春堂。
交了看诊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到白须飘飘的老大夫面前。
“手。”老大夫言简意赅地蹦出一个字。
吴大茫然地伸出手。
“不是你的,是孩子的。”老大夫眼睛瞪了瞪。“你们到底谁来看病?”
“不好意思,他太轴了,咱们是带孩子来看病的。”李氏赶忙把包被解开,又捋起衣袖,把儿子的手腕伸过去。
老大夫把完脉,沉吟半响,从脉象来看,这孩子肝郁气滞,或因情志不遂,或因突发刺激,导致肝失疏泄,气机郁滞。但这么小的孩儿,哪来这么大的郁气呢?
他看了看孩子的面色和舌苔,又采用了望闻问切中的问字法,“你家孩儿从出生到现在有什么症候?”
李氏想了想,说:“孩子刚生下来时候挺好的,该吃该睡,跟老大老二一个模样,但是,从六个月时候起,就每日眉头紧锁,闷闷不乐,奶也不怎么吃,逗他也不会笑了。以前还会翻身抬头,现在每日一动也不动。”
“这,”老大夫捻了捻颌下长须,“老夫行医一辈子了,几十年来,就遇到过一次这样的病症。从脉象上来看,肝郁气滞,肝气化火,情志不遂,这个孩子怕是个有宿慧的。”
“大夫,宿慧是啥子意思啊?”吴老爹忍不住问了一句。
“宿慧的意思就是上辈子带来的慧根,这说明这个孩子是有来历的。但是有来历的人必要经历灾劫。别的孩子身量未足的时候,魂魄也不全,懵懂无知的也就长大了。等渐渐身子强健了,自然也就能承受完整的魂魄了。但,有宿慧的孩子身体还没长成的时候就多思多虑,多愁多忧,他幼小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消磨,自然也就——。自古就有这样一句话,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哪!”
李氏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妇人,她也听不懂那么多文绉绉的话,但孩子是大大的不好,这个意思她是完全懂了。
她哪里想过,自己挣命生下的孩子就这样被判了死刑啊。
只见她双膝一软,搂着孩子哭倒在地。“求求您啊,大夫,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啊——”
吴老爹和吴大也连忙跪下,老大夫哪里忍心看这样的场面,连忙避开一边,又去扶吴老爹起来。
“老汉,您快请起。老夫也只是一介郎中,看得了病治不了命啊。这个孩子命数如此,除非有大机缘,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