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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看着筐,就可少走些路。
快到晌午,街上的人渐渐多了。到处吆喝声、交谈声四起。
裁缝铺子门口挨着一个做糖粘的,姜芸闲着无聊,过去凑凑热闹。
姜芸正看得认真,忽然一股力道顶向她肩头,撞得她一个趔趄,若不是及时撑住了眼前的摊子,定然要摔倒在地。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会撞到人,连忙停下转过身向姜芸道歉,声音清冷低沉却格外好听:“姑娘,抱歉,在下赶时间,一时不察冲撞了姑娘,还望见谅。”
姜芸本来即将脱口而出的抱怨在抬起头看到对面那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时瞬间被咽回了肚里。
“你……”,姜芸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的脸舍不得离开。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姜芸心下暗赞一声,看入了神。
眼前的男子生就一副好样貌,面如冠玉、凤目狭长,更难得的是气质出尘,如清冷之落雪青松,如深寂之高山幽泉,令人一见而心神俱折。即便眼下他穿的只是普通布衣,却也掩不住通身的气度。
“姑娘?”魏琛蹙了蹙眉。
他还有要事在身,不想在这儿因为这点儿小事耽搁了。
“哦,无妨无妨。”姜芸回过神,讪笑一声,暗骂自己没出息,二十九年却没练出坐怀不乱的功力,一见到帅哥就理智全无。
“魏琛,快点,走啦!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前面的街口遥遥传来急切地呼唤声。
听见那声音,魏琛抬手一指:“姑娘,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他日若能相见,再好好向姑娘赔罪。”
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去。
姜芸看着那道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眼神一闪。
魏琛?
他也姓魏?
因为还带着个胡子花白的郎中,脚程慢了不少,走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刚到姜家,姜芸就急匆匆地扯住郎中的衣袖将他往姜冲屋里带。
“阿爹阿爹,郎中请来了!快让他给你瞧瞧。”
郎中一番望闻问切,看得姜芸心急如焚。
半晌过后,他终于捋一捋胡子,不紧不慢地道:“他这是当年伤了心肺,未能及时养护,才累下的病。若是好好将养,有个三四年的时间,定然是能养好。只是这期间不能劳累,不能过怒过喜,还得用些贵重的药材慢慢调理。”
姜芸闻言眼神一亮。
能治好就行!先前她看姜冲咳得那般厉害,还以为没法彻底治好了呢。
姜冲听到郎中最后一句话,接着便道:“劳烦您了。只是我们家贫,买不起什么贵重的药材,就不必费那些功夫了,让您白跑一趟,对不住。”
姜芸脸色一变:“阿爹,什么叫‘不必费那些功夫’?就算再多钱,你的病也得治。”
不等姜冲张口,那郎中道:“这样吧,你眼下情况有些严重,我先开一副普通的方子给你缓解一些。至于后续如何,还得你们自己决定。”
待送走郎中,姜芸回到姜冲屋里,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丫头,不必如此,我就算不治好也不会如何,左不过偶尔难受些,要不了性命的。”姜冲温言劝道。
他本来就没用,没让姜芸过上好日子,又怎么能再累她为自己劳心劳力?
姜芸沉默不语。
半晌,她才开口:“阿爹,你信我,我总有法子挣钱治好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姜冲看着门的方向,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歉疚。
坐在屋头,即便眼前的姜老太太嘴上一刻不停地念叨着“死丫头,给你老子拿了药、看了病,你可就得按咱说好的嫁到魏家去了啊?别到时候又反悔!那魏家多好的人家啊……”
姜芸依然无动于衷,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先前在镇上,姜芸已经想到要干什么了。
只是若是在姜家,一旦她挣了钱,姜老太太必然眼馋。
姜芸虽然唬姜老太太的时候看上去很有底气,可她到底人单力薄,若是姜老太太硬要抢,她也护不住,就别提给阿爹治病了。
魏家魏家,姜老太太一直说魏家如何如何好,还有她今日在街上看见的那个俏书生。
——若真是那个人,想必在魏家谋生路总比在姜老太太眼皮子底下要容易吧?
虽然今日只是匆匆一瞥,但她看人的眼光向来准,应当不会错的。
想到这儿,姜芸果断下定了决心,忽而抬眸问:“奶,你一直说魏家小哥怎么好,可他们家若是婆母凶悍、妯娌刁蛮、叔伯泼皮,那我嫁过去,岂不是白白往火坑里跳?”
死丫头这是想开了?
姜老太太心念一动,脸上顿时有了喜色,对姜芸也和颜悦色了两分:“丫头,那魏家婆母是最好不过的人了,对媳妇和善,十里八乡都知道。魏小哥上头有一个姐姐两个兄长,姐姐嫁人了,两个兄长和嫂子都是老实本分的性子,你嫁进他们家才省心呢!”
“真的?”姜芸半信半疑。
“保真!这门亲事我一开始可是想着说给二丫头的,谁知道那魏家婆母怎么就瞎……呸,怎么就看中你了,说明还是你这孩子比二丫头有福气啊!”姜老太太这话虽不真心,但倒没说假话。
这婚事一开始姜老太太确实是想着说给姜喜的。
那魏家也是她辛辛苦苦挑的好人家。
虽然说是为了给小儿子凑束脩,但姜喜毕竟是她的亲孙女,她也不舍得让她嫁得不好,只是哪成想白白便宜了姜芸这死丫头。
且虽然魏家着急结这门亲事是为了……但这原本是旁人都上赶着的婚事,这死丫头竟还不愿要,自然也怨不得她生气。
要不是为了那二十两银子,姜芸爱嫁不嫁,不嫁正好,反正她本也不希望姜芸嫁得这么好!
见姜老太太的神情不像在诓她,姜芸心下信了七分,略松了一口气。
忽而她又想起一个人,试探着问:“那这魏家小哥叫什么呀?”
“叫什么?”姜老太太一怔,“这我倒忘了问了……”
姜芸轻轻点了点头,只是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哦,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