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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九戈无可奈何地停在原地,忍不住抱怨:“你们妖族都这么喜欢不等别人说完吗?”
话才落地,前面小妖突然“哎呀”一声,栽倒在地。云九戈也没多想,赶忙小跑过去,问:“怎么了?”
地上是一些细小的毒刺,穿着鞋子踩上去的话,连感觉都不会有。看样子,是某个玩耍的毒木小妖用来打靶子的,没什么毒。
但小妖的反应可不像没什么毒的样子,他捂着自己的光脚,十分痛苦道:“好痛!”
云九戈明白过来,这种毒应该是克小妖的,所以这么忽略不计的毒量,都能引起这么大的痛苦。只是若真是相克之物,那不及时处理可就糟了!
她在怀里搜了一番,却找到了月白细绫。一时间,云九戈愣住了。来自天界的细绫并不寻常,也能干扰这微不足道的妖族毒素。
当初被钦奎发现后,她放哪里都怕被人看到,思来想去,就一直揣身上了。反正钦奎那边混过去了,再被他看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妖痛苦的呼叫声换回了云九戈的神志,看着小妖痛苦狰狞的面容,她的眼中充斥着犹豫挣扎。小妖的声声痛呼,摧垮了她最后的迟疑。
云九戈定下决心,将小妖受伤那只脚用细绫勒紧,对他嘱咐道:“你快去找认识的妖,让他帮你解毒。”
细绫稍微阻止了毒素的蔓延,使得小妖疼痛有所缓解,他看着云九戈:“那你呢?”
云九戈道:“我走不快,和你一起去,只会拖累你。”这话她倒没说假,再怎么着,一只妖肯定比她这个“人”跑得快。
小妖听了她的话,犹豫一下,郑重道:“多谢师父救命!”
云九戈看着须臾消失不见的小妖,轻叹了口气:“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师父!”
小妖才走没多久,倩儿就找了过来,花容失色,惶恐道:“筝妃娘娘,你怎么不等我!你没有妖力,我探又探不到。把你丢了,莫说钦奎君上,就连我家君上都不会饶了我!”
云九戈垂眸,装出一副柔弱模样,愧疚道:“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不会那么快回来,就想四处走走。”
倩儿平下心情,大方道:“算了,我们去休息吧!”
这里不过是妖皇临时宴请的地方,也没有什么行宫之类的。只在梧桐林深处,有几间干净的房子,原是几只鸟妖的住所。后来他们去了树上帝宫,这房子也就空了下来。
而现在,云九戈就暂时住在这里。她不喜欢见到其他妖,住在这里还清静些。唯一不好的就是倩儿,她总想去陪符惕,云九戈不想惹她不喜,便时不时去酒宴上走走。如此一来,倩儿也能陪在符惕身边。
就这样,不知过去多久,这场浩荡的酒宴终于到了尽头。云九戈陪在钦奎身边,也暗暗松了口气。
她暗自感叹:终于混过去了!
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准备一齐向妖皇敬一杯作别酒。可没想到郁离子突然发话:“二嫂,当日多谢你救了玟儿!”
云九戈不明白他口中的玟儿是谁,语气有些疏离道:“我不认识。”
郁离子离开位子,来到中间站立,拿出一条细绫,和善地笑着:“二嫂忘了吗?”
在看到细绫的一刹那,云九戈的心顿时跌入冰水,浑身寒凉,冻在原地。
“他让我来说声谢谢,并让我把细绫还给你。”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意,但眼神冷得让人发颤,“毕竟这么好的东西,妖界可是很难见的!”
云九戈知道,此刻她必须做点什么。可是能做什么?无论做什么都打消不了郁离子的怀疑吧。他若非要深究,那细绫的一丝一线都不是妖界之物,自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借口来解释呀!
面对郁离子的咄咄逼人,云九戈心中惊恐万分,木然地缓缓开口。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前面的郁离子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钦奎若无其事地从郁离子手中拿起细绫,郁离子一惊,刚想说什么。钦奎立即爽朗笑道:“劳烦三弟亲自送来了!”而后转身把东西交到云九戈手上,笑着轻责道:“筝儿,你怎么能把我送你的发带,拿去送给别人呢?”
云九戈望着手中的细绫,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钦奎。她怎么也没想到,钦奎会为她做掩护。一时间,万千的感情都梗在喉间,她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钦奎把她的五指推上合拢,温柔一笑,轻声说道:“记得收好,下次不要再丢了。”
云九戈垂头,茫然地望着攥在手里的细绫,顿时什么都明白了。钦奎不是不知道,而是选择了相信自己。即便是这么明显的破绽,他都视而不见,只相信她的话。
一向稳住的郁离子再也忍不住了,忿然道:“二哥!她……”
“三弟!”钦奎提高声音,打断了郁离子的话,半是真诚半是恳求:“筝儿她很好!”
众妖皆沉默下来,上面的妖皇看着寸步不让的钦奎,暗自叹了口气,对郁离子道:“三弟,东西还了,就回座吧!”
既然妖皇开口了,符惕也不再沉默,笑嘻嘻道:“三哥,知道你舍不得兄弟几个,但宴散了总有再聚的时候。何必站那里不让大哥喝一杯作别酒呢?”
郁离子忿然转向他,肃声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
此时,洛澍也忍不住了,有些生气道:“三哥,从以前开始你就爱盯着她,不就一个女子吗!至于看那么久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二嫂有意思呢!”
他这话一出口,妖皇同其他圣君齐齐提醒:“五弟!”
洛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向郁离子和钦奎道了声歉。
云九戈从钦奎身后走了出来,事因自己而起,也该由自己来解决。不论是不是她愿意的,如今他们兄弟确实因为她才吵了起来。
“郁离子君上!”云九戈站在郁离子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卑不亢:“简筝自知配不上钦奎,唯有一颗真心能给他。你可以像洛澍圣君那样,轻视简筝无能,但你不能质疑简筝别有所图。”
郁离子冷漠道:“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云九戈平静一笑,“有没有资格,圣君何不自己试一试!我在归云城中曾听说妖皇有净明业火,能燃尽一切污秽。不如就用这火来试试真假,我若说了半句假话,定会被焚烧殆尽,也免了圣君动手。我若说得都是真话,圣君就不能再对我有任何质疑!”
钦奎上前拦住她:“我不准你去试!”
“你若是不准,就是不信我!”云九戈坚定地看着钦奎,“你说过的,不论如何都会信我的。”
钦奎犹豫起来,“可是,可是……”
云九戈来到他面前,轻抚他脸颊,温柔说道:“你说过的,夫妻该相互信任。所以这一次,也信我好不好!”
待到钦奎神色缓和,她又回头决然看向妖皇:“上皇,请您祭出净明业火吧!”
除了钦奎,没有任何一个妖反对。即便是符惕,也没有彻底对云九戈放心下来。妖皇更是如此,深红澄澈的火焰顿时从他身上冒起,他将火全收于掌心,毫不犹豫地甩在郁离子与云九戈面前。
那小小的一团火骤然窜天而起,遍地燎去,将所有人都关在这幽红的火中。能烧尽污秽的火焰,也能烧毁所有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