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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推开钦奎又推不开:“那石头,你就这么把他扔了?”
钦奎毫不在意道:“他是一只石妖,自己会蹦跶回去的,不用管他!”
见他这样,云九戈终于忍不住立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直接把他推到门外,嗔斥道:“我看你也可以不用管了!”说罢,大门一关,就把钦奎关在了外面。
钦奎被扑了满脸的门风,不死心地唤了几声,里面没有任何回答。他一身萧索落寞地转身,坐在台阶上。
那只石妖从杂草丛里一蹦一跳,蹦跶到钦奎身边,长叹一口气:“唉!想不到情爱之劫,不止存于人间。多少痴男……”
“你一块破石头知道什么呀!”钦奎不等他说完,捡起石头甩手丢了出去。
天上的太阳逐渐变红西沉,收尽穹宇的光与热。万物的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天地全化为一体的黑暗。夜晚的凉风开始从各处生起,如同鬼魅一般,悄悄掠过四处。
云九戈守到天黑,仍不见钦奎敲门,还以为他走了。就打算推开门,出去透透气。没成想,才推开门,一个人影就从底下冒出来。
“筝儿,你找我?”钦奎很是高兴。
云九戈看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有些惊讶:“你一直都在这儿?”
钦奎点点头,“我寻筝儿容易,筝儿见我却难。所以就一直等这里了。”
云九戈微微触动,白日的脾气早消了,现在听到他这句话,心底又多了分怜惜。便退到一边站着,面上平淡道:“你还是进来说话吧。”
钦奎闻言,一步跳进屋里,顺便还把门关上了。云九戈见不得他那得意样,甩下他独自休息去了。只是才走几步,钦奎就从后面抱住她,声音低沉颤动:“筝儿,我真的好想你!”
天界万年的光阴,塑造了云九戈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性子。她当然也想钦奎,想那个会爱护她的钦奎,想那个会讨她欢心的钦奎,想那个会为她吃醋的钦奎。
那样的钦奎,是云九戈永远得不到的,独属简筝的钦奎。
她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眼中神色喜悦又悲伤。即便摘掉了银面,她的脸上还有一层名为“简筝”的面具,一个永远无法对钦奎摘掉的面具。
这份悲伤没有持续太久,云九戈缓缓闭眼,忍下泪水恢复平静。正想要回钦奎的话,忽然察觉到他在解自己衣裳,顿时怒从心起。
自己在这里为他伤心呢,他就知道做那种事!
云九戈转过身去,赫然推开钦奎,正欲发火,又注意到一段月牙色的细绫随着衣带落下。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急忙向前跨一步,将细绫踩在脚下。
钦奎以为她又生气了,赶紧刮肚搜索那些道歉的句子。然而还没等他说出来,云九戈突然拉住他的手笑道:“君上,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吧!”
“啊?”钦奎被她这变化来去的脾气整得满头雾水,愣愣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明白云九戈说得什么后,他心喜难抑,赶紧上前拥着云九戈。
而云九戈转身挪步时,暗自用劲儿把那细绫踹到了墙边的帘幕下。白云变化而来的云绫,太容易损坏了,所以这次她特别找了姿禾,要了一段月华编织的细绫遮掩红纹。
织女纺织出来的细绫,能承受住庞大的妖力与神力,不似自己幻化的云绫,撤了法术就变回原样。云九戈回到妖界时,本来准备毁了它的。可又想起姿禾平日空闲时间很少,这细绫还是姿禾从送去月宫的月烟绫上裁下来的。
若这一次毁了,下一次可就不好找了。细绫不像神装可以隐去,云九戈只得暂时把它藏在了身上。没想到钦奎解衣时,落下了它。
云九戈悄悄瞥向细绫,见它安然呆在帘子下,很是不起眼,便松了一口气。
夜尽天明,那截被忽视了一晚的细绫被人拾起。月白细绫在微微晨光中,如流光般流淌在钦奎手心指尖。他看看手中的细绫,又看向床上的云九戈,片刻之后,收起细绫而去。
云九戈起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那截细绫,然而她把整个房间都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这时,正巧英儿进来,看到她把帘子放开又收拢,好奇问道:“娘娘,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云九戈转瞬恢复平静,回头看着英儿,忽然想起了什么,“英儿,今早你有没有进过我的房间?”
英儿道:“进来过,娘娘有事吗?”
云九戈赶紧追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一截月白细绫?”
英儿摇了头,“我只在外面厅上停了会儿,没见什么细绫。”
这句话让云九戈更加恼火,那种细绫只有天上才有的,若是被知道底细的人捡了去,那就不妙了!可不是英儿拿的,那还能是谁,总不可能凭空不见了吧。
刹那间,云九戈想到了钦奎,接着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那种人,怎么可能去捡地上的一截细绫。
英儿走过来问:“娘娘,那很重要吗?要不要我去告诉君上,帮你找找?”
“不用!”云九戈十分平静,“不过是一条发带,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她就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细绫寻不到,云九戈这一天都无法安心。能来自己房里的,除了英儿就只有钦奎了。她不愿猜钦奎,是因为她最不想钦奎捡到。而现在,已经由不得她愿不愿了。
晚上,钦奎回来。云九戈拿着准备好的说辞,上前正要开口。不料钦奎拿出那条细绫,悦然相问:“筝儿,这是你的吗?”
云九戈脸色僵住了,不知该不该认。这边的钦奎见她没回答,便拉起她的手,把细绫放了上去:“我今早在你房中捡到的,想来是你大意落下了。这么好的一条月白绫带,我怕英儿收拾时不注意丢了。见你未醒,就先帮你收着了。”
云九戈看着手中的细绫,不清楚钦奎究竟了解到哪一步,心中无尽的担忧害怕。但她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既然钦奎知道这是她的东西了,她便大方承认道:“是我的发带,今早上我还在想它丢哪儿了,多谢你帮我捡好了。”
钦奎一笑:“是呀,这种东西,妖界都不常见。”
听到这句话,云九戈的心跳猛然漏掉好几拍,可她还是镇定地抬起头看着钦奎,道:“确实,所以丢了才可惜。”
说完这句话,她再难抑制住内心的慌张,转过身去来到妆台前收好细绫。收完了也没有转过来,而是维持那个姿势,双手放在妆台上,紧紧按住台沿,低头紧张地望着台面。
钦奎走到她身边,“筝儿!”
“什么?”云九戈压下眼中的紧张,平静地看过去。
钦奎问:“那条绫带……很配你!”他中途犹豫了下,一个问句半道变成了夸赞。
云九戈松了半颗小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回钦奎。
而钦奎则又近一步,脸上虽然还是那爽朗的笑容,可语气十分认真道:“筝儿,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云九戈淡然道:“什么事?”
钦奎迟疑了下,换了个诙谐的语调:“上次石妖不见了的事,是我半夜把他拿去,埋在了辛炤殿的地板下。”
“这不是废话吗!”云九戈白了他一眼,“谁不知道是你做的!”
岂料,钦奎又陡然变得认真起来:“可这是我亲口告诉你的。筝儿,我们是夫妻,不论如何都该相互信任,也不该有隐瞒。我信筝儿,任何事都不想瞒你。相信筝儿亦是如此,对不对?”
他的眼中尽是期待,期待着云九戈告诉他实话。可有些真相并不能被人接受,也无法说出口。云九戈坦然一笑:“当然!要是君上不耍小孩子脾气的话,我会更相信你。”
钦奎脸上的认真消下,恢复成以前玩闹的轻松:“谁耍小孩子脾气!我堂堂一个妖界圣君,哪里像个小孩子了!”
云九戈彻底放了心,看着钦奎努力证明自己并不像她说得那样,释然心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