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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九戈逐渐看清他的肃容,意识到情况不对。
“筝儿!”钦奎不舍地望着她。
云九戈放下双手,看到别处,淡淡道:“有事?”
钦奎犹豫半晌,终是开口:“我来和你说一件事。息崖那边,总有魔族侵扰,防不胜防。大哥便想在妖魔两界间,布下一道结界,隔绝魔族,还妖界安宁。”
听钦奎这口气,魔族实力并不下妖族。云九戈沉思起来,难怪上次封擎出征那么久。
“筝儿?”钦奎见她一直埋头不语,还以为她舍不得自己,便劝慰道:“筝儿,我不会去太久的,你安心在宫里,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下去。”
云九戈抬起头,往前走了两步,叹道:“我这个妃子,哪能比得上你这个君上!”
她本来是想抱怨下钦奎又要离开的事。后突然想起来别的事,转身问钦奎:“你们兄弟几个都要去?”
钦奎颔首:“只有这样,才能抵挡住任何魔族。”
妖皇去了,那自己不就能回天界了。云九戈按下心中喜悦,冷静道:“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样啊!”云九戈怅然若失,纠结了会儿,抬首问道:“要我送你吗?”
钦奎莞尔轻笑:“好呀!我还要去交代些杂事,晚上再来找你。”
云九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郁闷不散,垂首转身进屋。
夕阳燎云之际,英儿来到她的院子中,说是钦奎请她过去。云九戈有些疑惑,不明白钦奎又在整些什么,只好先随英儿过去看看。
两排整齐威严的妖兵位于大殿两侧,从殿前延伸到宫门。钦奎立在大殿前,面容冰冷,目光无情盯着那些跪着的小妖。白玉石地上,站着乌泱泱一大片小妖。临近丹墀的地方,还跪着十几个小妖。
云九戈来到钦奎身边,看到面前这阵仗,心里疑惑又加了一分小心。
“你找我?”
钦奎对她笑了笑,牵起她的手,向下看去,振声道:“本君曾告知尔等,见筝妃如见本君,尔等既然不愿,本君也不勉强,自行下山去吧!”
那些跪着的小妖们相互看一眼,急忙抬起头想要求饶。奈何他们的话还没说出口,钦奎又道:“刚才那番话,不仅是说与你们几个听的,更是要告诉这归云城中所有的妖!但凡对筝妃心有不悦,不必私下议论,即刻离开归云城!”
归云城位于地源脉的的结点,妖若在此修炼一年,能抵寻常洞府十年。故此,有不少妖都向往着归云城,更有些精诚的妖,比如石妖,不远万里也要到归云城里来。
钦奎知道百妖修炼不易,所以来到山门的妖,都能进去,从无拒绝。
而今天,是他第一次赶人。
那些跪着的小妖还想哀求几句,一股巨大的妖力顿时压下来。小妖们招架不住,纷纷现出原形,哀嚎四散逃去。
剩下的妖们,慌忙跪下来,头也不敢抬,齐声道:“圣君恕罪!”
“你们该求筝妃娘娘的恕罪才对!”
钦奎字字寒冰,吓得那些妖连忙朝云九戈求饶:“筝妃娘娘恕罪!”
其实看那些妖被赶出去,云九戈心中还是有些不忍。但想到留着他们,只会又来议论自己。这样胡乱说下去,不起疑才怪。而疑心一生,自己就更容易暴露了。
想到这点,才升起的怜悯立马被压下。她冷眼看着那些妖落荒而逃,什么话也没说。直到众妖求恕后,她才低眉细细说了声:“算了吧!”
钦奎向下望去:“筝妃娘娘饶了你们这一次,你们起来吧!”
众妖立刻高声谢道:“谢君上、娘娘大量!”
待到众妖退下,两人回到房中后。云九戈才问出了心中疑惑:“你今天这又是干嘛?”
钦奎走过来,面带笑容:“你不是说他们不听你的话吗?”
“就因为不听话,你就生这么大的气?”云九戈没怎么信。
没成想,钦奎突然从背后抱住她,沉声道:“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何要做饭。直到今天,我因你那句话去打听了才恍悟,原来你在这宫里受了这么多苦。”
云九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过得随意开心,实在谈不上苦。
“还好吧!也没什么苦不苦的……”忽然,她反应过来。原来是今早那句抱怨,居然被钦奎记下了,还去调查了一番。
“只是随口的话,何必那么认真呢!”云九戈不知该感动,还是笑他这种事也要较真。
钦奎执拗道:“当然要认真!我答应过你,绝不会让你受委屈。更何况是宫里人的议论,你都不喜欢了,自然要清理掉。”
“筝儿,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在乎的是你。从今往后,不论你做什么、说什么,宫里人绝不会多言!”
款款深情,字字叩在云九戈的心门。她感动,也清醒,却迷失其中。决心一定要做个人类女子,至少要不能再让人起疑。
她双手落在腰间,解开钦奎的桎梏,缓缓转身凝望着那双金色的眸子。纤纤素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脸颊,那张平日明朗英俊的脸,此刻却染上几分暮色,沉沉郁郁。
此情如游丝,细微却锋利。悠悠落下,无可阻挡,将她的心割裂成好几块,鲜血淋漓。
云九戈这时终于明白了,原来“心疼”是这种感觉。看到钦奎不开心,她也不得开心。看到钦奎沉郁,她也忧愁。
原来“爱”不仅生乐,更滋哀痛。
珠帘落影幢幢,寂静无声间。云九戈轻踮脚尖,在钦奎唇间落下一吻。
“不要伤心了!”她轻轻说着,眼睛没有离开过钦奎半分。
这是云九戈第一次主动吻他,钦奎错愕欣喜。不过须臾,激动地抱起云九戈,轻放在锦绣软被上。
罗帐慢落,掩云雨一场。
青丝银发落在一起,纷乱缠绕。云九戈枕在钦奎胸上,看着那混在一起的青丝银丝,直接抓起来,对钦奎说道:“送给我,好不好?”
这念头生的蹊跷,连云九戈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冒出这个念头来。
钦奎捋起那束银发:“好呀!不过不能白送,我得要点儿什么!”
“小气!”云九戈放下那些秀发,撇嘴嘟哝一句“我不要了!”说完,转到枕上睡着。
钦奎跟着扑过来,调笑道:“你不要了,我可还要呢!”
……
不久,天边的星子逐渐隐去,清暖的太阳冒出些明丽的光芒,打在几片朝云上,染出团团渐变的橘红来。
云九戈醒来时,旁边的锦铺只剩下几缕残温。空旷的房间,凉凉暗暗。床边的小凳子上,一束银发犹然带着光辉,静静躺在那里。云九戈嫣然轻笑,忽然觉得这屋子又暖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