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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和四位圣君喝得尽兴,单一个云九戈排除在外,又无聊又不敢掉以轻心。
她坐在钦奎身边,实在无事,只能观察起妖皇他们来。
按理说,妖界的妖皇和四位圣君,她不知见过多少面,甚至不知与他们交手过多少次,本来应该很熟悉才对。
但现在云九戈只感觉到了陌生。
就好像临山望渊,立舟观海,所见所闻,皆是浮云碧浪。现在浮云散去,碧浪清空。
从山头落到渊底,从扁舟降到海宫。和以前望见的相比,又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风景。
她一直觉得妖皇该是和天帝一样,神威迫人,仰不能视。
没想到妖皇私底下如此亲厚,英姿俊雅,与诸位圣君兄弟相称,谈笑风生,没有半点上位者的架子。
再看那些圣君,个个豪放洒脱,不拘礼不守仪,抬起酒碗和妖皇互敬。
云九戈看不明白这些粗蛮举动,但她心里却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甚至觉得,他们这样也挺好的。那么天帝下令征讨妖族,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云九戈立即警醒,发现自己居然在怀疑天帝。
她连忙压下这个念头,不再去想。天帝所作所为,皆是天命,是天理,是不会错的。
云九戈心思回到筵宴之上,继续观察着那些圣君,眼神最后定在了身边的钦奎身上。
钦奎照顾她,总来哄她开心,带她四处去游玩。记得她随便说的话,天天送来栽好的鸢尾花。
云九戈一直都在猜测,钦奎为何这么对自己这么好,左思右想,千推万谋,始终没得个结论。
她也回想过自己当初为何撒谎,只是为了再在妖界玩几天吗?
当钦奎伸出右臂挡住犀渠时,雪绢霎然浸透殷红,鲜血热流连珠溅落。
她的心猛然一跳,落入一个柔软的暖处。
当钦奎期待地望着她,问她伤了没有时,她鬼使神差般说了一句:“没有!”
不论她愿不愿去面对,当初钦奎挡在她身前那岿然不动的身姿,才是她说谎的理由。
云九戈看着钦奎,既看不透他的举动,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千万思绪,将她的心神越带越远。
未曾想这时,符惕突然冒出一句:“简筝姑娘,为何一直盯着二哥看?”
这一声不大不小,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云九戈亦是捉回飘飞的神思,急忙转过来,心虚地看向别处。
钦奎先是茫然不解,后又自己找了个解释,笑道:“原来筝儿也喜欢看我!”
云九戈慌忙看了周围一圈,见众人都盯着她,急忙辩驳:“谁喜欢了!我只是不意瞥过一眼!”
符惕补了一刀:“简筝姑娘这一瞥,时间可真长呀!”
云九戈哑然,正不知何解。
怎奈郁离子又给她出了一个难题:
“你我兄弟几人既得琼酿,却无丝竹衬情,惜哉!既然简筝姑娘出自人间,想必定通音律。
既然都来席宴了,一直脱身于外,也是窘迫。不如出一支曲,也让我们兄弟几个长长见识!”
钦奎有心替她挣脱这事,便道“算了吧……”
“好!我只学过筝,弹得不好还请君上见谅!”
云九戈打断钦奎的话,同时心中暗喜,终于撞到一个会的了。
至于云九戈怎么会弹筝的,还得说到几千年前。众神里有个喜音律的檀音,某次盛会由他安排。
檀音别出心裁,想到封擎和一班武神每次宴会都没什么存在感,于是和天帝建议,让封擎他们在盛宴上表演一个。
天帝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居然就答应了。
于是那一次宴会前,云九戈就被安排去学筝了。檀音本来是计划让封擎他们演奏一曲,沾点儿热闹。
奈何封擎当了真,自己编了曲子和一班武神练习,还不准檀音插手。
最后他们在席上演奏完毕,众神震撼不已。至此每个盛会,大家都不再提让封擎他们演奏的事了。
云九戈虽然不明白众神的意思,但封擎对他们的表演很是满意,她也就认为自己弹的很不错。
时间回到现在,云九戈信心满满来到古筝前,轻拨琴弦,试了试音色,低眉信手而弹。
其琴音初如人私语,逐转为怨诉,甚是凄切。后声音渐起,悲愤激昂,令听者坐立难安。
愤怒之情再急,便为战场厮杀之音,胆小者心生惶恐,勇武者执剑欲发。最后,乐声缓下,重回悲凉。
一曲终了,满座无言。
云九戈收敛眼中厉色,看妖皇他们的反应和天上那群神仙一样,觉得自己定是弹得极好。
她当然弹得好,但在郁离子眼中,好的不是地方。他一边拍手,一边称赞:“简筝姑娘,技艺高超,令本君佩服!”
云九戈听到这里,默默松了口气。谁料郁离子又接着说道:
“但本君听这琴音中,皆为兵戈之声。都说乐诉人情,不知简筝姑娘,心有何事,诉与琴声?”
谁能想到弹个曲子,其间还有这种规矩。云九戈紧张起来,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呢。
钦奎突然来了一句:“都是事先写好的曲子,谁弹不是一个样,能寄什么情!”
云九戈顿时醒悟,抬头淡然解释:“我也是翻曲谱弹的,并没计较什么。”
郁离子还是不肯罢休,“擅弹征伐之音的女子,也是天下少有!”
钦奎笑道:“只是少有,又不是没有。这不正说明筝儿厉害吗?”
“简筝姑娘,确实不简单!”
“三弟!”妖皇沉声道,“还是少说两句吧!”
符惕接着妖皇的话,“是呀!三哥!简筝姑娘喜欢音律,看到心仪的谱子,难免想尝试一下,也是正常,你又何必去多想呢!”
郁离子争辩道:“只怕不是我多想!”
洛澍看几位兄长为一个女子吵了起来,有些不耐烦:“三哥,她一个女子能翻什么风浪,何必担忧!”
郁离子正欲开口,妖皇出声:“好了!三弟,你就不要多想了!”
云九戈看在眼里,心一直不敢放下来。听他们吵来吵去,忽然寻到一个离开妖界的借口。
自己玩也玩够了,郁离子如此怀疑她,只怕以后更是难走了。
不如就趁现在,既能打消郁离子怀疑,也能顺利离开妖界。
想到这里,云九戈站起身来,面带不悦道:
“君上既然怀疑小女子居心不良,不如简筝现在就离开,顺了君上心意!”
钦奎听此,连忙站起来,“可你伤不是没好吗?”
“我现在好了!”云九戈看着钦奎,她早就该回去了的。既然多留无益,那自己为何要留下来呢?
心中的莫名的不舍,只能通过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压下。云九戈不停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离开。
钦奎眼中光彩暗了下来,颇有些失落,勉强笑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笑容犹如寒针,刺得云九戈心中隐隐生痛,不敢再看他,也不忍再拒绝。
钦奎见她垂眸不语,只当她同意了,走过来抱起她。
云九戈起初有点恼火,后来想到这是最后一次了,便随他去了。
钦奎抱着她,对着妖皇一笑:“大哥!我先送筝儿回去了!”
一路上,素来话多的钦奎头一次安静下来,云九戈有些不自在,也不好先开口。
于是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谁都不说话。
后来,云九戈瞧出不对劲儿来,她虽然不知道去人间的路,但也明白这个方向绝不会通向人间。
“喂!这不是去人间的路吧!”云九戈忍不住问道。
钦奎脸色阴沉,金色的眸子直盯着前面,并不回云九戈的话。
云九戈意识到不妙,轻轻锤了一下钦奎胸口,又问一遍。
谁知钦奎吐出一句:“我不想送你回去了!”
“什么?”云九戈愣住了。
半晌,钦奎带着她来到后山的花谷。这时的花谷里,漫山遍野盛开着蓝色的鸢尾花。
云九戈先是一惊,后又反应过来,生气道:“你出尔反尔!说了要送我回去的!”
钦奎将她放在花田中,很是坦然:“对!我就出尔反尔!”
“你!”现在的云九戈不是武神,半点奈何不得他,只能忿忿转过身去,不理他。
钦奎跟过来,还没开口,云九戈又转到另一边去。
钦奎追了两转,见不得人。索性拦腰将人劫到面前搂住,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筝儿,我喜欢你!所以我舍不得你走了!”
云九戈挣扎间,听到这句话,顿时心思全散,整个人都呆住了,愣愣地望着钦奎。
钦奎眼眸越来越近,不等云九戈反应,直接吻住红唇。
云九戈猛然回神,双手抵在钦奎胸前想要推开他,却又向两边滑去抱住了钦奎。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看到钦奎时,心中那份悸动是什么了。
她也喜欢钦奎。
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留在妖界。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生他的气。也是因为喜欢他,才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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