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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安置祀喜宫吧。”
一旁的太监总管心中愕然,祀喜宫紧临冷宫,宫里人都嫌弃避讳,荒废多年。美其名曰安静,实则是个连下人都不愿多待的地方,可不是没人打扰嘛。
他抬眼朝内室瞥去,明白内室那位邻国皇子是触到皇帝的火头上了。皇子又如何?别说是邻国就连本国皇子惹恼了身旁这位皇帝,也别想在这皇宫中有好日子过。
他如此想着,仿佛已经看见了内室中那位少年凄惨的未来。
“是,属下会安排人在祀喜宫附近把守。”张将军说完抬眼看了下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淡淡地扫了一眼张将军,“爱卿还有何事要说?”
“回陛下,属下先前提及的那位少仆因伤势过重死了,其他的西陵众仆也全都死于山匪手中。”说到这张将军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能登上这九五之尊位子的人皆是聪慧之人,皇帝如何不明白张将军的意思,他隔着木雕屏风死死地望着内室,眼神中满是嘲讽。
半响他淡淡道:“传言西陵人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朕倒想亲眼见识这番精神,爱卿以为呢?”
这便是不打算安排仆人的意思了。
张将军颔首道:“属下遵命!”
“爱卿只需像今日这样护好沈聿安的安全便可,其余的事你无需操心。”皇帝注视着张将军,脸上没什么情绪,眼神异常冰冷。
“属下明白,请陛下赎罪。”张将军心中大骇立马下跪,将头死死低下不敢直视皇帝一眼。
皇帝看着眼前跪着的身影,脸上多了一丝温和,眼神依旧冰冷。
他轻笑了一声道:“今日爱卿有功,何罪之有?朕还有要事在身,这里就交由爱卿了。”嘴上说着有功却全然没有提赏赐的事,说完便转身领着众人离开了宫殿。
梨乔在内室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分析一番得知游戏里的主角少年是西陵皇子,被送到邻国西绪做质子。有人试图刺杀他挑起西绪西陵两国恩怨,林生如她所想得那般……
今后沈聿安得一个人待在敌国皇宫生活,听刚才皇上的语气,似乎是不准备善待这个可怜的皇子。
她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悠悠道:“典型美惨人设阿!”
爱了爱了!
三小时后。
梨乔本以为在回到现实前会和沈聿安待在那间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但不曾想还没待够一个小时。就“同”昏迷的少年一起被连夜安置在了皇帝口中的祀喜宫。
看着面前只剩半块窗框的窗户,好一阵无语。什么安静利于修养,分明只是一间带着院子破败不堪的旧房子而已。古人说话都那么委婉的吗?
看了眼界面上的时间,再过20分钟她就可以退出游戏了。
这时床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她回过身三步走到床前。只见床上的少年正双眼紧闭满头大汗,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又绝望的表情,毫无血色的双唇发出细如蚊蝇的声音,似乎是陷入了梦魇。
梨乔低下身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试图听清他在说什么。
“……水……”
好一会才勉强听清其中一个字。她起身扫视了一圈屋内,别说茶壶水杯就连凳子都是少一条腿的。看了眼院子里的水井又看了眼游戏界面,营养值的数据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无奈扶额,就是有水井也没什么用啊!
扫了眼即将到时的时间,想到这十有八九是为了让玩家充值激活,游戏系统自动生成的情节。
都是套路啊!
为了不影响明日售后换货,她闭上眼睛默念道:“只是个游戏人物而已,他的所有行为只是代码设定的而已,别当真,当真你就输了。”
耳边的呓语声似乎大了一些,她没忍住,睁开眼睛朝床上的少年瞟去,这一瞟还了得。
只见少年乌黑的额发被汗水打湿,凌乱的粘在光洁的额头处,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在月光照射下投印着一层阴影。苍白的脸庞在月光的柔化下,仿佛一块易碎的白玉,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之意。
梨乔捂住了心脏,暗骂道:“游戏公司简直太卑鄙了,这谁能顶得住啊!”
……
沈聿安昏昏沉沉间,感觉自己被丢进了一个很深的冰潭里。他拼命想要游上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连弯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不断地下沉,头顶的光被身下的黑暗一点点侵蚀,脑海中凌乱得响起很多嘈杂的声音。
“太后亲儿子又怎么样?还不是个不受宠的,不然又怎会住在这?就连那个洗脚婢生的七皇子都比他住的好,本以为跟了位皇上的嫡亲兄弟,就能有好日子过,谁知道……呸!真是晦气……”
“弟弟,就算你天资聪颖,才学过人,母后最疼爱的儿子永远都是我。你再怎么努力也讨不了母后的欢心,就是有通天本事上摘了那天上月送于母后,她都不会看你一眼……”
“聿安,你身为西陵的皇子,得为西陵为你哥哥着想,西绪的马车就在宫外,去吧……”
为什么?他想开口大声质问,冰冷的潭水从口中灌进去,顺着气管、顺着每一根血管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如同沉入水里的一块冰,在下坠间一点点被黑暗寒冷消解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周身的寒冷在慢慢褪去,自己正靠着一个柔软的身躯,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紧接着一股带着果味的液体流入口中。他无法睁开双眼,身体渐渐回温的同时意识也逐渐开始消散。
他本能地伸手试图将什么留下,入手是毛茸茸的触感,不同于动物毛皮的细腻更像是羊毛浓密柔软。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如一个被抛弃的孩童般祈求道:“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