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怠。
领导干部有办法,他们下命令在社会上收缴成品铁器作为“钢铁”上交。
这是唯一完成“大炼钢铁”任务的手段。
各部门、各单位、街道居民,家家户户每人定的都有交铁的任务。
身份不同,任务量不同。有人三斤,有人五斤,有人十斤。
若只是少数人有上交钢铁的任务还好办,如今人人都有交铁的任务,就难了。
到哪去找那么多铁去上交?
我们六安城里居民家家户户的烧饭锅、锅铲,铁勺和铁锨,锄头,以及所有铁器都得上交。有许多人舍不得上交那些铁制的日用品,街道就组织积极分子挨门挨户搜查。搜查出来,成分不好的人这就是他抵制三面红旗的证据,成分好的,也要给他安上一个落后分子的帽子。其彻底程度,家里连大一点锁门的门环都得给卸下来上交。
这些没收来的各种日用铁器,统一送到炼铁厂或街道办的小高炉炼铁场炼铁。
许多反对大炼钢铁,或对大炼钢铁提意见的基层干部,被打成“右派”、“右倾”,受到严重处分。
大家开始怀疑,五年的时间要超过英国、赶上美国,这时间是不是少了点?
总之,面对轰轰烈烈的大办钢铁、大跃进、人民公社这三面红旗,人们脸上兴奋,心里怀疑。
忧患意识并不代表就有忧患。
很快,人们又兴奋起来,因为上面有人发话,说我们六安东大街要率先进入共产主义,到那时候,家家户户就不要做饭了,全部到大食堂吃共产主义大锅饭,而且还不要钱。
有人相信,有人怀疑。
但事情居然是真的!
这天,全街道的人,虽然家家都没有烧饭锅了,但大家都可以按时到公共食堂吃饭!
那种激动和新奇,不是在下的文字所能形容。
记得那天我特地带了一个搪瓷的白色大茶缸子,容量比大号海碗还能装,我要用它吃饭。
公共食堂在和平巷临近云路街一个大户人家的前院,当时,院子里里里外外围的都是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淑女流氓,各色人物俱全。
街坊侉大爷拿着一个硕大的近似小脸盆样的碗,蹲在大食堂门边的台阶旁的上马石上,一边狼吞虎咽地吃饭,一边大声发狠。
他愤怒地说:“谁他妈以后要是说现在社会主义没有过去旧社会好,要是给我听见了,老子就当面扇他耳光子!”
人们都跟着他兴奋。
我也很兴奋,那天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