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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休息了,有事我可以代为转告。”
“谢谢,不用了。”
声音比之前明显要低落许多。
电话挂断,助理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接着,关上门,轻轻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客厅,只剩窗前站着的一个人。
不多会儿,男人端着酒杯,转身走到茶几旁,看着水杯旁边一个白色小药瓶,静默了半晌,仰起头,把酒杯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宁然从外面回来,四周已是一片寂静,她身上的酒气很浓,但头脑却异常清醒。她打开灯,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转过身,看见苏以兮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前。
“我吵醒你了?”酒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低哑。
“没有,外面雪大,你不回来我睡不着。厨房里我熬了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说着就要转身。
“兮兮……”宁然突然在背后叫住她,见她停下,却又迟迟没有说话。
“没事,我就是想问你今天头又疼了没,今晚我遇见了邵臣,他让我转告你别忘了复检的时间。”
“好。”
苏以兮转身,进了厨房。宁然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
今晚,她和邵臣再一次聊到了苏以兮。
“报告上显示她的颅压不稳,所以才会经常习惯性头疼,不过……”
“不是。”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宁然喝了一口酒,淡淡开口:
“她的头部受伤是真的,遗忘了许多事也是真的,但这不是我们定义中的那种失忆,而是……麻痹,周逸之说,兮兮其实什么都记得,只不过一直以来她在努力地压抑,小姨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她曾有两年不愿意开口说话,努力恢复正常,也是因为不想周逸之过度担心。”
“周逸之的母亲……”
“胰腺癌。”
或许是因为酒精,也或许是因为这一段时间周逸之不在,宁然独自面对着苏以兮压力很大,对于过去的事,她没有刻意隐瞒。
也或许在潜意识里,宁然认为他现在是苏以兮的主治医生,知道这些,或许会更有利于治疗苏以兮的病情。
“其实早在国内时,她已经确诊,只不过因为种种,她选择了隐瞒,之后发生的一些事,加重了她的病情,兮兮把这些都归咎于自己,她渐渐不爱开口说话,人也变得沉默,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周逸之为她请了家教,她很聪明,不久就通过了l大入学测试,之后她一路拿到硕士,博士第一年,如果没有那件事,她很有可能会接着读,不会回来,可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邵臣垂下眼,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回国不好么,英国再好,你和周逸之不都回来了?”
“呵。”
宁然轻笑,脸上带着几分醉意:“是啊,我们都回来了,你在日本留学好好的,也放弃高薪回来了,为什么?”
宁然酒意朦胧:
“因为我们太重感情,国外条件再好,可这里终有我们不愿割舍的东西,比如最实在的——亲情,而兮兮,她就像无根的浮萍,国内已没有她留恋的一切,而国外……”
她语气停顿,邵臣扭头:“国外怎么了,你不是说了,若无牵挂,留在国外也不是不好。”
“是啊,可是如果她感觉国外也容不下她了呢?”
邵臣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没有继续开口。
顾诚之从医院里出来,时间已经很深,他靠在车门旁,伸手摸出一支烟。
白色的烟圈很快在冷冽的空气中消散,他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地上渐渐散落着几个烟头。
“我说过,它撑不了太久。”
邵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路边,双手插兜,他踩着雪一步一步走过来,看着顾诚之面无表情的脸,语气一片温和。
“十年,对于一只狗来说,已算高龄,何况你捡到它时它本就奄奄一息,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它生命的极限,你已经尽力,别太强求。”
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一片沉寂。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可是告不告诉,本身都是一种残忍。失而复得的欣喜,和转眼之间又将失去,无能为力,让人叹息。
可是北北……
想起那双湿漉漉乖巧又温顺的眼,他的心里也止不住一阵泛酸。
人生中有些东西一旦错过,那将是永远。
之前他并不知道,那是苏以兮的狗。
七年前,顾诚之带它回来,他还曾嘲笑他眼光不好,那时它做手术被剃光了毛,而且还瘸了一条腿,几次病重,它都奇迹般活了下来。
而现在……
它已经等了很久,一直以来,久别重逢是支撑它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那双眸子里盛满了信任和期盼,直至生命尽头,它依然在等。
“诚之,你确定她真的没有认出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