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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
“这几天在医院陪我妈，我想通了很多事。人这一辈子，争权夺利有什么意思？到头来不过是一抔黄土。”
“既然我妈看不上昭昭，我也不能为了个女人气死亲妈。那是大不孝。”
“与其在红尘里互相折磨，不如求个六根清净。只要老太太身体硬朗，我个人的幸福算个什么。哪怕青灯古佛一辈子，也是给裴家积德了。”
“至于家产……他们想要就拿去吧，身外之物，我不执着。”
裴母听得双腿一软，赶紧扶住墙，才稳住了身子。
青灯古佛？六根清净？
这哪里是想通了？
这是要直接升天啊！
消防通道内，裴臻瞥了一眼那慢吞吞扶墙离去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坏笑。
“裴总……”陈特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看夫人很受打击啊。”
“她再不改变心意，我也忍不下去了。我已经八天没见昭昭了。”裴臻面色凝重，眼底闪过一抹隐痛，吩咐道，“你去把《金刚经》什么的买回来，做戏做全套。”
“是。”
*
裴母躺回床上时，脑子里全是儿子要出家当和尚的画面。
一会儿是裴臻剃了光头穿着袈裟敲木鱼，一会儿是那些个私生子拿着裴家的钱花天酒地，指着裴臻的鼻子大骂傻逼。
她想问，又不敢问。
万一捅破了窗户纸，儿子顺势承认了怎么办？
到时候骑虎难下，真把儿子逼成了和尚，那些个私生子做梦都能笑醒。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昨天刚来过的赵家小姐赵和美捧着一大束百合花走了进来。
“阿姨！我来看您了！”
裴母强撑着笑脸，只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都僵硬了。
“是和美啊，快坐。”
“阿姨，您今天气色很好呢，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赵和美把鲜花插进床头柜上的瓶子里，献宝似的从包包里掏出个三角平安符递给裴母：“这是裴少昨天带我去普陀寺求的平安符，特意给您求的！大师开过光的！”
裴母听得手一抖，差点没拿住那轻飘飘的符纸：约会去寺庙？
“裴少人真的太特别了。”
赵和美还在喋喋不休，完全没注意到裴母发白的脸色。
“别的男生约会都是去吃饭看电影，俗气死了。裴少带我去听大师讲经，听得我灵魂都升华了，真的太棒了！而且大师跟裴少聊了足足两个小时！”
赵和美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哦，对了，大师还夸裴少极具慧根，说他……说什么来着？”
裴母呼吸一滞，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和美的嘴。
“说他‘佛缘深厚，是难得的修行苗子’！阿姨，您真有福气，生了个这么有灵性的儿子！”
“咳咳咳——”
裴母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阿姨！您怎么了？”
赵和美吓了一跳，赶紧去拍她的背。
裴母摇摇头，颤抖的手举着平安符：“他……他还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呀。”赵和美一脸天真，“就是问大师，如果尘缘未了能不能带发修行。大师说只要心诚，哪里都是道场。裴少听完好像很高兴呢，还当场捐了一大笔香火钱，说是要修缮大殿。”
完了。
全完了。
裴母两眼发黑，脑瓜子嗡嗡的。
她费尽心机拆散儿子和乔昭昭，是为了让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延续裴家香火，巩固地位。
结果倒好，儿子直接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这要是真出了家，那些个私生子不得做梦都笑醒？裴家的家产岂不是都要拱手让人？
裴母捏着那枚平安符，只觉得烫手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