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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切，对盛装打扮的谢姨娘却没那么热情，不过也谈不上失礼就是了。
洛萧萧毫不奇怪，彦君与赤霄无论穿什么都是沈赋秋的弟子。声名在此，哪有人会怠慢？别说穿其貌不扬的袍子，就是穿破烂袍子，也是少年的真性情，只被高看不被低看。
安排座位时，洛萧萧单独一座，被安排到了赤霄与谢姨娘中间。雪莹侍立在她身后照顾着，帮她拨开果皮，倒上专给孩子准备的饮料。
谢姨娘坐在一边，多少有点不自在，过了一会儿，从袖中掏出块面纱想戴上。赤霄看到了之后有些奇怪，追问道：“戴面纱做什么？”
谢姨娘道：“有不少外男……侠士在。”
赤霄浑不在意，“这有什么，带这东西做什么？你瞧这里有谁戴这东西？”
雪莹帮谢姨娘说话：“越是后宅妇人越是规矩重，我家姨娘尤其受约束。一时三刻地叫她改她也改不过来，本来还想带幕篱来，叫我好劝才劝住。就先让她带着面纱过度过度吧，回头她慢慢自己就取下来了。”
赤霄听完觉得有点道理，也不强逼，转头不管这事了。
洛萧萧坐在席间，没怎么动雪莹给她剥好的果子，眼睛望着盛开的梅花。那点点嫣红凌驾于白雪之上，很是美丽高傲。只是大概才看过阴血的缘故，洛萧萧总联想起那被她埋在地下的血，原本的美景实在欣赏不下去，看了只想叹息。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东西，玩的十分开心。彦君与许多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围在一起吃酒，赤霄觉得他们无聊，只管赏梅，还兴致大发写了不少诗词。
诗词一出，自然也少不了人追捧夸赞。赤霄脸上笑容真实很多，融入了欢乐的氛围中，一时也忘了要带着小豆丁玩的事。
洛萧萧早已习惯这样的赤霄，她还在襁褓中时就被赤霄忘在脑后不知道多少回，心里已经毫无波动了。
就俩半大孩子，怎么能指望和老狐狸一样周全？不然沈赋秋能那么坚定地把她送给洛家养？
她想着自己的事，慢慢地啜饮着雪莹倒好的饮料，眼神放空。饮料见底后，她把杯子推给雪莹，示意她加一些。雪莹加好后她捧着杯子抬头，一愣神，杯子磕在桌子上，“啪”地掉了下来。
洛萧萧的眼睛里倒映着九公子的影子。
她实在没想到她会遇到九公子，还是在赤霄身边。
转念一想又没什么稀奇，夏家是雁城势力最强的修仙世家，九公子会与雁城第一人的弟子出现在同一场所，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今的九公子比记忆中更加成熟了，眉眼越发深刻，脸上明显的戾气也退去了些，但那眼神愈发阴郁，黑沉沉地叫人胆寒。
雪莹慌张地帮洛萧萧擦衣服，紧张地问：“烫到没有？”
赤霄也放下了诗词，过来看洛萧萧的情况。“怎么好端端忽然摔了杯子？”
捧着赤霄凑趣的一位年轻姑娘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本来就常常拿不稳东西的，我妹妹也是这样，走上两步就摔跤，倒个水能倒洒一桌子，就是得多费心看顾些。”
洛萧萧很想点点头赞同，却只装作听不懂，扯着身上的衣服。
她的衣服湿透了。
小孩子小手小脚的哪儿都软乎乎的，确实不方便做很多事。她刚刚因为九公子分心晃了下神，杯子磕在桌上后她有下意识地去捞，却根本没捞住。
还把手指砸红了。
这位年轻姑娘说对了至少一半的缘由，小孩子的确容易摔掉东西。
赤霄也不疑有他，翻着看了看洛萧萧的衣领：“都湿透了。”
九公子看了看洛萧萧，建议道：“这样容易生病，带其它衣服了吗？最好换一下。”
这时的九公子看着不像杀死谢重阳时那么狠戾，虽然目光仍然阴郁，语气却还算诚恳，好像他那双阴郁的眼睛是天生长来如此，并非因为他性情恐怖才摄人。
组织这次赏梅会的东道主道：“我这别院里准备了些衣物，也有孩童能穿的，去厢房里换一身就是。”
说完吩咐仆人抱走洛萧萧。
雪莹哪儿会把自家小姐交给外人照顾，也一并跟着过去，半步都没落下。
洛萧萧被抱着走了，走之前目光和九公子交错而过。那九公子半点不合时宜的举动都没有，甚至对她笑了一笑。
只是那笑再怎么伪装也没有温和的味道，只叫人背脊发冷。
洛萧萧沉默片刻，也回给九公子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转过头后，洛萧萧闭上眼，掩盖住沉下去的眼神。
她还算配合地被人抱到厢房换好衣服，在最后关头‘胡闹’起来，踢掉鞋子，又将头上的梳篦丢到窗户外面。
带她来的婢女急忙绕出去捡梳篦，雪莹蹲下身给洛萧萧捡鞋。
洛萧萧在心中对雪莹说了句抱歉，挥舞着法器红瓶在雪莹脑后敲了一下。
她虽然以前从没这么看过，却很自然地就能分出下手的轻重。这滋味很古怪，就好像孩子天生就知道吮吸母乳，长大点无师自通留肉吐菜的本事。
就是她这天赋……
可能有点歪。
大概都是恶魔血统的锅。
红瓶在她手中，洛萧萧对着瓶子叹了口气。
瓶子她本来都埋了，又重新取了出来。实在是因为雪莹修炼后普通瓷器没那么容易能把人砸晕，只有上法器靠谱一点。
出去捡梳篦的婢女听见雪莹倒地的声音急匆匆赶回来，然而她进来时已经不见洛萧萧人影了。
婢女心中一阵恐慌，急忙去喊人了。
翻窗跑了躲在近处的洛萧萧自己拿着自己丢进洞府的犄角在身上一顿乱戳乱割，弄得满身伤痕后跌跌撞撞往回跑，正撞进来找她的彦君怀中。
彦君身上仍有酒气，眼睛却露出十二分的情形，表情格外严肃。
赤霄稍后一些赶来，身边跟着刚刚那些和她一处交谈凑趣的人，当然也包括九公子。
洛萧萧抬起手，指尖指向了九公子。“魔！”
她声音稚嫩，脆的很。一遍响完，又响一遍。
“魔！”
九公子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