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合作。”
落地窗外夜色渐起,远处的田野间隐约亮起灯光,是住在城外的风信族人聚集的信号。
他抿唇打了个寒颤,以前军校时的记忆太久远,让他险些忘记了,关醒始终和他们不一样。
她可是唯一一个进入帝国城内生活的风信族人。
城外哪里是人能过的日子,连他们这些军人每次全副武装地出城都是提心吊胆的,而那些人却世世代代活在暗魔的阴影下,被帝国拒之门外。
听闻他们生性好战、冷漠凶残,身上流着最肮脏低贱的血液,是永不安定的危险分子。
而关醒身上就流着风信族的血液,即使表面一副人畜无害安安静静的样子,也恐怕
可惜自己废了那么多口舌拉拢不成不说,还不小心碰了她的逆鳞。
他忐忑地望着前方走进瞭望台的背影,关醒正边走边检查着腰间的枪支,枪械在她指尖迅速拆组,似乎对他的言语冒犯并无所觉。
“吴白,好心提醒你一句,还有23秒,再不录入系统你就要迟到了。”关醒在操作台前坐下,在骤然亮起的灯光里眉目远淡。
吴白闻言连忙就坡下驴,几步跑到另一个位置上坐下,打开操作面板扫描虹膜。
及时打上了卡,他长呼几口气,犹豫片刻后扭转座椅,面向关醒认真地说:“关队,我还是要郑重地向您道歉。”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关醒的神色,“当初我年纪小不懂事,您也知道,我也是从下城区觉醒异能被选进军校的,穷,没见过什么世面,哪经得住别人威逼利诱?刚进军校的时候就跟那群纨绔子弟混过一段时间,对不起!”
“段信那群人折磨您养的那只麻雀时,我发誓我是想要阻止的,但他们的手段您是知道的,我真的是被吓到了!那场面实在是太残忍,他们不仅把那只麻雀的双翅撕裂折断,把它的腿脚也剪了,还用竹签扎它的肚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在您出现后却推说是野猫干的,还假惺惺地说要把麻雀送去医治,好整以暇地等着您查看奄奄一息的麻雀,期待您露出愤怒、伤心、失去理智的表情。”
他还记得当时段信说了一句:“低贱的人连养的宠物也是低贱的,区区麻雀不值得浪费医疗资源。”
他是不认同的,却不敢反驳,那麻雀的哀鸣和血淋淋的场景至今宛然在目。
那一幕让他连续做了两个星期的噩梦,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他已经看过无数更血腥更恐怖的画面,也仍忘不掉那天发生的所有事。
忘不掉当时关醒抬眸看向段信的那一眼。
冰冷,毫无机质,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吴白猛地握紧座椅扶手,咽了口唾沫道:“我们都以为您会赶紧带麻雀去医治,或者是冲上来打一架,没想到”
关醒却骤然抽刀把麻雀杀了。
众人皆始料不及、惊惧骇然,刀落的一瞬间,段信等人像是被吓懵了,没等她起身就匆匆放下几句狠话后四下跑开。
当时他也只是感到恐惧,觉得她怕不是气疯了吧?
后来他才慢慢明白,那只麻雀已经没救,而关醒也再不会将她的任何弱点暴露于人前。
但当时她才13岁,就能对自己养了几个月的麻雀下手,难道这就是风信族人的狠辣?
实在是容不得他多想,那些年跟关醒作对的人,现在没一个有好下场。
就比如段信,先是家族莫名开始败落,现在胳膊又残了被迫改造,等同于异能被废了大半,这里面难道没有关醒的手笔?
他其实并不太相信关醒能有这么大能耐,也没有任何证据,关醒的异能虽强,但听说成功率好像也并不高,他也从没见她用过。
毕竟机动队的人向来不怎么依靠异能,而是靠头脑决策和刀枪身法,综合型万金油人才,从稀有程度来讲,比猎魔队的攻击型异能者还要珍贵。
“对不起!我发誓我当时真的没动手……”
吴白依旧沉浸在回忆里喋喋不休,却始终没能注意到关醒从刚刚就开始展现出的异样。
灯光在她的鼻锋两侧刻出阴影,关醒微微垂着头,双眉紧蹙,现在根本没精力去听吴白磕磕巴巴的解释。
耳畔聒噪,但不得不说吴白这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敏感度却极高,怪不得他能在猎魔队里安全活到现在。
关醒感到莫名有些好笑,自己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怎么就把他吓得像只瑟瑟发抖受惊的仓鼠一样,念得她头晕。
关醒克制着愈发严重的不适感点了下手环,一道光幕瞬间展于眼前,而上面的指标却显示她的身体一切正常。
不对,这不正常。
光幕上的信息突然开始模糊,吴白咋咋呼呼的声音变得不真切,像是从远方传来。
忽而视野被一片白光覆盖,在失去意识之前,关醒恍惚中听见了一声熟悉而悠长的钟鸣。
“咚——”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躺在草地上的人猛然睁开双眼,湛蓝色的天空映入赤金色的瞳孔,前一秒还在晕眩的脑袋瞬间恢复清明。
身体的负面状态全部消失,关醒立刻以防备的姿态从草地上起身。
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套纯黑色运动服,是她几年前在军校时常穿的那一件,明明早已被丢弃在某个垃圾桶里,现在却再次莫名出现在她身上,连袖口处的磨损都一模一样。
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从她指尖溜走,身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崖上浓浓的白雾弥漫,让人难以望见对岸。
一切都是如此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