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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难以医治的疑难杂症,第一时间还是想到他,逢上他疯症轻的时候,或许能得到一二医治。
是以,孙家的断壁残垣外总是热闹的,人们排着队碰运气,十年来人们陆续带来的一砖一瓦,几乎帮孙家建起一道新墙来。
杨南雪到的时候,排队的人正在散去,个个面上无不失落。
“回吧回吧!今天不行!”有人在前边儿张罗。
“怎么了?疯着呢?”
“疯得厉害呢,见人就打,见物件儿就摔,明日再来碰碰运气吧。”
“那怎么能行呢?我家老娘的病都耽搁了大半个月了,再不治恐怕是不行了。”后头的瘦高个儿背上背着个老太太,哭丧个脸。
见他不听劝,前人手一挥,不管了,“你愿意进就进吧!别怪我没提醒你!”
瘦高个儿衣衫褴褛,大概实在是没钱给娘亲看病,只见他一咬牙,往大门里冲。但只一会儿,他便鼻青脸肿地从里头出来了,显然是碰了一鼻子灰。
“等等。”杨南雪出声叫住他,“我是宋家的娘子,我府上有个姓笠的大夫,医法还不错,你带娘亲到我府上去,报我的名讳,他会为你娘治病。”
瘦高个儿看着眼前天仙一样的小娘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走近几步确认,又怕靠得太近折煞了。
“宋家娘子?”
杨南雪点点头,“宋千里的妻子。”
瘦高个儿连忙作揖,“多谢宋娘子,多谢多谢”他说着说着竟抹起眼泪来。
杨南雪交待小柿子为他带路,转身的时候,她偷偷塞了两个锭子在老太太怀里。
人都散尽了,却见杨南雪还往里走。
“宋家娘子,里头可去不得呀。孙大夫他今日犯病犯得厉害,小心伤着你!”知道她是个好心的小娘子,旁边卖糕饼的婆婆开口劝。
“不妨事。”杨南雪摇摇头,迈腿进门。
大概是有病人为感恩帮着打理,本该是一片废墟的孙府,里面却并不脏,除了砌出一条行人的小径,前院两侧也被清扫出来,种了些藿香芍药,此刻正打着花苞,摆足了招蜂引蝶的架势。
原先的前厅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茅草搭的小棚,几只炉子在门口咕噜咕噜冒着白气儿,药味儿浓重。一头大黄狗被拴在门外,看家护院显然非它本愿,此刻趴在地上呼声震天地打盹儿。
遂州有俗,每个医者门口都会植一棵杏树,痊愈之后,病人会亲手用红绳做一个平安结,挂在这棵树上,既是祈福,也是感念大夫的恩情。若是那些世代行医的,门口的树不仅又老又高,上头的红绳几乎要将树枝压折了。
而孙天笑门口这棵,只剩下一根树桩,红绳散落一地,大概是被他发疯砍掉了。
“孙大夫”杨南雪低声唤了一句,可还没走近,一个药罐子就朝她砸过来,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滚出去!”里面的人声音狂躁。
杨南雪绕开碎瓷片,脚步没停,拍拍手臂上挂的食盒,轻言细语道:“孙大夫,您还没用过晌午吧,我给你带了些吃食。”
这小棚子里连个能做饭的地方都没有,清锅冷灶的,估摸着也吃不上。
“我叫你滚出去!”孙天笑似乎并不吃这一套,瓷瓶一个一个飞过来,手中挥舞着一把桃木剑,口中满是不堪入耳的咒骂。
“我杀了你!杀了你!滚出去!滚出去!”他的木剑在桌上敲得砰砰响。
杨南雪没理会,拎着食盒继续往前走,食盒盖子掀开一角,诱人的香气从里面飘散出来。
“醉风楼的红烧狮子头,李家铺子的松鼠桂鱼、美味轩的金钱虾饼还有这最后一道,可不得了,乃是我自创的象牙鸡条”说完,只见她从盒子最下层取出一壶酒,“我知道您素爱美食,尤其喜欢饮酒,我带了上好的女儿红,来一口,嘴里能香上三天呢。”
孙天笑吸吸自己的酒糟鼻,眼睛一挑,望着一桌的好吃的、一动也不动。
“来嘛。尝一尝嘛,又不是要了你的命!”杨南雪鼓励地把筷子递给他。
孙天笑犹豫片刻,然后接过了筷子,颤颤巍巍悬在佳肴上空。
“尝一尝。”杨南雪笑容可掬。
“啊啊啊!”孙天笑身子突然一抖,咆哮着将一桌子菜都摔到了地上,“我叫你滚出去!滚出去啊!”
他不要命似的喊叫着,下一瞬,只觉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杨南雪左手端着方才抢救出来的象牙鸡条,右手紧握着一把长剑,在孙天笑脖子上用了力道。
“孙大夫是吧?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先礼后兵,杨南雪深谙此道。
孙天笑没想到对方来真的,冰冷的刀刃把他的疯病吓走了大半,只听他强装镇定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杨南雪冷笑一声,将象牙鸡条摆到他眼皮子底下,“这道菜我精心烹制了三个时辰,特意给你做的,你今天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孙大夫垂眼看着这道菜,果然菜如其名,象牙鸡条,每一根鸡条都粗细匀净、如象牙般白润细腻,细闻之下有鸡肉的鲜美、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应当是一道江南菜,典型的上佳之作!
“你没下毒吧?”他听见自己问。
杨南雪托着下巴,一副很期待的模样,“怎么可能?!况且你是神医,下没下毒你随便一闻就知道了!”
算了。不就是吃一口!为了保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想着,孙天笑毅然决然举起筷子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