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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这个靠山,闲云野鹤地安安稳稳度过后半生,总好过那些不得善终的。
况且他那嫡女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我行我素,脑袋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多得很,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她。林宴西的身子他是有所耳闻的,只怕哪天就要一命呜呼,大约能娶个家世样貌不错的正妃都得多谢老天保佑了。
是以,他从前有多嫌弃这个女婿,现在就有多宝贵,三天两头寄些滋养补品、字画古玩,时不时还来上一封信,欲与林宴西探讨儒家经典,搞得林宴西不甚厌烦。
“去准备,七日后上京。”林宴西道。
“可是长公主这边?”
只听里头沉默了一小会儿,林宴西的声音又响起了。
“我自有安排。”
皎皎走后,林宴西还是久久站在窗台,直到日光彻底收敛,退到屋子一角,他才挪动了脚步。
只见靠窗的架子上挂着一幅美人画像,虽说神不像,皮却像,任谁看了也能认出是杨南雪,画面边角处落了一行字,看得出是柳月偏的名讳。
这卷画是昨日阮家送到府上的,林宴西看了,也把它换了下来。
可杨南雪迟早会知道,自己就是柳月偏。这一点,林宴西很清楚。但他想尽力把这时间拖得更长久些,在他编织的“骗局”当中,柳月偏身上没有那些国仇家恨,没有那些见血见肉的痛苦,只是平凡的、不谙世事的,他宋千里的妻子。
想着想着,林宴西心里突然起了个疯狂念头,若他将天底下所有柳月偏的画像都毁掉,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一一杀了,是不是柳月偏就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他笑自己太幼稚,伸手扯下画像,深深看了一眼,终是丢进了一旁的火盆之中,火苗燃起,迅速吞噬了纸张。
行宫“投标”的事,本来就因为各种意外一延再延。这会儿又听说崔二小姐让人割了舌头,实在让人意外。
其中说辞也古怪得很呢,说她睡了一觉,早上一起来就没了舌头。这怎么可能?有了和知州那一层关系,崔家向来是侍卫把守的,非有三头六臂不能进。难道真像传说中那样,有专门趁人睡着,割人耳朵鼻子的小鬼?
反正杨南雪是不相信,她觉察蹊跷,拎了几只礼盒上门探望。
崔府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架势,派了不少小厮在门口守着,连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杨南雪还没走近便被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我们崔府现在不见客,还请回吧!”
“在下宋府杨南雪,因修建行宫的事和你家二小姐有些交情,听闻她出了事,想着来探望探望。”杨南雪也没预期别人会放她进去,当下只是探探口风。
“走走走!”听着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小厮也不耐烦起来,“说了不见客,你要是知趣点就赶紧走!”
“你”杨南雪假意生气。
此时,一个婆子走出来,挥手驱开小厮,和言和语地对杨南雪说:“宋夫人,底下人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只是我们家二小姐才遭了难,府上自然是要提防些”
杨南雪同情道:“人之常情,听闻崔姐姐出了事,我心里也是难过得很呢。”
“二小姐说了,宋夫人是贵客,当然和旁人不同,还请进府一叙。”
杨南雪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感动地嗫嚅:“想不到崔姐姐对我是如此的看重”
两人正要往府里去,小柿子从远处跑了过来,伏在杨南雪耳畔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杨南雪听后面色为难,止住了脚步。
老婆子转头问:“宋夫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杨南雪皱着眉头,朝她抱怨道:“我府上年前熏了许多腊肉,想着存起来一整年都可以吃,结果前几日拿出来一吃,根本没有熏好。今天厨子张罗着再回炉子熏一下,谁成想把房子都点着了,这下火势控制不住才着急忙慌来找我。”
杨南雪捕捉到对方面上一闪而过的憾色,语气更加抱歉,将手中礼盒递过去。
“今天说好了来瞧姐姐的,谁知碰上这么一档子倒霉事,怕进去过了晦气给姐姐。告诉姐姐,等几日我再来瞧她。”
老婆子明显失落,“二小姐是想见您的真是天不遂人愿。”
杨南雪退出两步,朝对方行了个礼,“姐姐吉人天相,肯定会渡过难关的。”
说完,杨南雪踩着小柿子的步子,朝宋府的方向跑。
老婆子一直盯着杨南雪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才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叫来旁边的丫头。
“告诉二小姐,宋家那丫头不来了,叫人不必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