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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柳月偏终于还是得知了他的姓名。
那时吴国虽仍然强大,但老皇帝思虑成疾,后继者偏又都是些不中用的废柴,朝野上下十分混乱。
那个少年,不,现在应该叫作男人,独身骑马来到越国城下,求见越王。
果然,他此来不为叙旧也不为话衷肠,立于殿中,一言一语都充满谋略和机心,叫人不得不提防。
他是为借兵而来,吴国空虚,正是进攻的好时刻,到时再加上大齐的军队,何愁拿不下吴国?更何况他在吴宫之中早有绸缪,鸣锣开场,里应外合的戏码不是演不得。
——在下名叫上官隐,大齐镇国将军上官鸿远的独子,自幼父母双亡,五岁便被送去吴国当质臣。
——吴国皇室欺我辱我,与我结下血海深仇,我发过誓,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越王从没见过如此怒火冲天的人,急忙摇头
——越国和吴国世代和平,吴王虽好战,但也从未攻打过我越国
——再说越国的臣民也不爱好征战
上官隐认认真真听完,一时沉默了。
柳月偏站在门背后,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朵里,她没有食言,回到越国后,她一心习武,如今已经是掌管一营的女将军,虽不说骁勇善战、却也能护一方安宁。
听着听着,她再也站不住了。她想走进殿中,告诉上官隐,她愿意带兵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感谢他当年的救命之恩。更何况,她私心里始终觉得,自己和他的交情非同一般。
却见殿中沉默的上官隐不再顾忌礼数,迈着步子走到越王身边,唇畔挂着冷笑。
——柳月偏,是你们越国的长公主吧?
——或许你曾经不在乎她,甚至动了把她送给吴王的念头
越王急忙打断
——胡说!你在胡说些什么?!
上官隐依旧是笑,抬手嘘了他一声
——当年你只将她当筹码,可听闻她如今武艺高强,是你们越军的中流砥柱
——你想做什么?!
越王本能地后退,正想叫人,喉咙却先一步被对方手指扣住,叫他怎么也发不出声。
上官隐垂眼看着,眸光里藏着嘲讽。
——你这个懦弱的男人,你有什么资格当一国之君,又有什么资格当柳月偏的父亲?!你不配!
——当下出兵,对你越国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怎么?你怕我杀你?我没那么傻。杀了你,我恐怕都走不出这大殿。
——可我手里还有别的筹码。你可听过一种叫作“关情”的蛊,此蛊为一对字母蛊,一人服下母,一人服下子,从此两人命运相连,一人生则共生,一人死则共死。
上官隐拉开袖子,只见手臂上有一个形状古怪的印记。
——不巧,多年前我得了此蛊。
——一枚我服下了,你可知另一枚在何人身上?
不用他说完,门口的柳月偏已经轻轻发起了抖,她颤抖着拉开自己的衣袖,那个鲜红的印记像是深深陷进了骨血之中。如今算算,正是在她离开越宫后不久长出来的,起初她不在意,以为只是毒蚊毒虫叮咬,没想到竟是蛊虫的表征!
是那颗月饼!是他那晚给她带的那个月饼!
柳月偏有种受欺骗的感觉。明明不用的,明明不用耍任何心机,她都会豁出性命去帮他。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步?
——自然是在你们的长公主身上!
——若此次吴国不下,我走上黄泉路也有美人作陪,不算孤独
逃出宫殿,柳月偏纵马到第二日早晨。
她虽怨怼着上官隐,可心里隐隐约约更害怕整个越国会再一次放弃她。
但是没有。
越王同意了。
在齐越两国的配合之下,吴国兵败垂成,老皇帝气急而亡,不中用的太子很快投了降。
柳月偏再也没见过上官隐,她不愿见对方,对方似乎也不愿意见她。只听说他几乎屠尽了吴宫所有人,手段残忍,特别是对太子,用千刀万剐已不能形容。
体内的蛊虫找尽了天下名医也拔不出来,索性算了。她觉得上官隐有句话说得很对,黄泉路上有人作陪,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