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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吴国正值强盛之际,吴王生辰的帖子广递天下、引四方来朝,其中一张便递到了越国皇宫。
越国与吴国一衣带水,但境内恶山恶水,富庶程度远比不上后者,常年恭恭敬敬向吴国进贡,求取一方安宁。
为吴王拜寿的帖子送到宫里,越王思索良久,决定带上长公主柳月偏亲赴吴国,以示重视。
那年,也是十四岁的柳月偏第一次离开越国。
走在路上,柳月偏看什么都是新的,父亲让她准备了一支拜寿舞,名曰惊鸿,她日日夜夜,花了足足半个月才练成。临行前在师傅面前跳了一遍,此舞柔美、再加上柳月偏天可怜见的一张脸,实在是流光溢彩,看得众人呆了。只有她师傅什么话也没说,面上一副惋惜的神情、掩面而泣。
柳月偏当时不知她为何而哭,一心练到最好,不给越国皇室丢脸。
吴国的宫殿足足有十个越宫那么大,处处火树银花、香风荡漾,柳月偏走在其中,像行在画里,觉得新奇得不能再新奇。父亲在旁轻拍一下她脑袋,叮嘱她不要乱看,谁知带头的老太监转过头来,朝二人笑得谄媚。
开口就是一句——长公主生得这样好,赛过宫中千芳百艳呢,说不定这吴宫里头的鲜花儿,今后还要靠您照拂。
柳月偏看不明白父亲脸上的难堪,只是天真地应——你们宫里的花儿娇贵,好多我都没见过,我可应付不来。
老太监只是笑,在宫中行走多年,这些小国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呢?无非是想将国中美人送过来,在吴宫里吹枕头风。寻常的他还懒得理,只是面前这个越公主实在姿色惊人,将来必定造化非凡。
带到一个大殿,他让父女二人先在此处喝茶休整,待开宴再来通传。进殿之时,殿中已经聚了许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到他们进来,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目光聚到柳月偏身上。
柳月偏被盯得不自在,拔高音量行了个礼,找了角落里的位置坐下。众人也不好再看,各自垂下眼饮茶吃点,心中无不叹息,在叹息些什么,他们一时也说不出来。
等待的间隙,柳月偏出门方便,不巧迷路走到一个花园,此地隐蔽,她绕来绕去也没找到出去的路。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的假山后传来争执。
——你个不听话的东西,见了本太子还不下跪,信不信我杀了你?!
——皇兄,他就是个傻的,我听说嬷嬷说,他下面都还没长齐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会吧?我说怪不得呢,他一个男的,长得这么细皮嫩肉,该不会真的是个小姑娘吧?!
——哈哈哈哈哈哈,皇兄你看,他还生气了,眼睛红得像是要吃人呢!
啪啪!
柳月偏听到一阵耳光声。
太响太亮,听得柳月偏心里一悸。
——你再这么看我!我把你眼睛用勺子挖出来,一脚踩烂一个!
——皇兄,不如让他把裤子脱了,看看他下|面究竟长没长齐哈哈哈哈哈。
——好主意!你个癞皮狗,还不赶快把裤子脱了给我们看看!
柳月偏走得更近些,从石缝里看到了那头的景象。
只见一个金冠束发的小少年踩在假山上,正对着底下的人吵吵嚷嚷,听他刚才的话,竟是这吴宫里的太子。而他旁边那个年龄相仿的矮个儿少年,虽然脸上还满是稚气,但已经很能拿捏成人的姿态,左脚多迈一步,肚子往外一顶,颇有些架势,此刻,他正朝底下的人吐口水。
——快脱!怎么跟那些宫女一样!扭扭捏捏的。最后还不是要被本太子总之,本太子要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对啊!我皇兄是未来的皇上!你们齐国算个什么?!就算我皇兄把你阉了当个太监,你们齐国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柳月偏这才看到底下那个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头发散着,被惨白的月光一照,更显得孤独伶仃。
正看着,矮个儿少年已经走上前去,拎着对方的脖子,在笑声中粗暴地扯掉了对方的裤子。
待看清,两个站着的少年明显愣了一下,相看了一眼。
而地上的人连反抗都没反抗,柳月偏看得出,他不是害怕,他连手都没抖一下,他只是麻木了,似乎只是在等待这场折磨的结束。
——你别说,这个疯子长得还挺好,看着比我宫里那些丫鬟更好!
——皇兄,我听说早年间父皇宫里头也养过面首呢
——何为面首?
——就是就是男宠,和宫中那些个妃嫔也没什么两样。
小太子摸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平日里欺负这个疯子欺负惯了,把对方当成挥挥手就能逗弄的小狗。可昨日他从太监那儿听了一耳朵,这疯子好像要被送回齐国去了,要是真回去了,谁来吃他宫里的狗食?谁又隆冬下水去给他捞捶丸?
不行,要把这个疯子留在宫里!小太子心里腾起古怪的情绪,但他并不去探究。
——那好!把他弄到我宫里去!我明日就去求父皇,送信去齐国,这个疯子我们不还了!
——皇兄果然好魄力!
说着,两人你一边我一边就要来抬地上的人。
也不知是那句话刺激了那人,只见他突然抬起眼睛,眼中的光点由暗至明,死死地盯着小太子。
他等了多少年?在这吴宫受了多少欺辱?为的不就是回到齐国?若是不能
柳月偏看得很清楚,那人眼中是嫌恶,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的恶心。
理智告诉她,她不该管,这是吴国的宫殿、吴国的太子,那个是齐国的质臣,怎么也跟她扯不上关系。
不关她事,不关她事。柳月偏在心里默念。
可突然,地上那人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石缝,和柳月偏视线相接。然而,只一瞬,他就挪开了目光,仿佛没看见这个听墙角的人。
也就在这瞬间,柳月偏猛地改变了主意。
——快,把他拖走!
——皇兄,要不要叫几个奴才来?
——不不必了,他这么个疯子,瘦得跟麻杆儿一样
——啊!
——乱叫什么!
小太子伸手拍了一下弟弟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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