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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是想证明什么,坐到林宴西身边,大大方方地问:“你可知这里头是何物?”
知。
怎么不知。
林宴西抿着嘴,一个字也没说。
杨南雪也没在意他的沉默,道:“这就是你仰慕的越国长公主柳月偏”她边说边拆开锦盒,拿出里面的卷轴。
仰慕
林宴西在心里掂量着这个词。不,不止仰慕。比这还要更多、更加疯狂。
想着,他心里失笑了。
“阮文凤表哥珍藏的画像我倒要看看,这个女的到底有多好看”
只听刷拉一声,她展开了画卷。画面上人像展露的瞬间,杨南雪的后半截话像是断在她喉咙里头,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林宴西当下还有功夫去欣赏她的神情,手指一下一下扣在瓷杯上,杯中的茶泛起一圈圈绿色的涟漪。
这个女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
他对自己说。
她只能是他林宴西的妻子。想到此,林宴西抬起了头,眸中有微不可见的笑意,又冷又深。
城西郊外,上官隐军队驻扎之处。
今天阳光好,将士们聚在太阳底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闲话。对于虎头山上的山贼,他们是全然没有放在眼里的,这些年行军打仗,见过的敌人数不胜数,一撮占山为王的流民贼寇,连小虾米都算不上。
至于将军为何至今按兵不动,想来也有他的考量。毕竟赶完贼人之后是要修行宫的,像从前那般野蛮作战可不行,既要歼灭敌人、也要主要保护山上风物,的确需要筹谋。
那些个费脑子的事还是交给神勇无敌的大将军,成日不是困在京中就是到苦寒之地作战,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自然是要好好玩闹一番。
草地中央围了个简易靶场,将士们比赛着射箭,拿出些小玩意儿博个彩头,笑闹声此起彼伏,场上涌动着快活的空气。
“哎!你小子!哑巴!”高个儿战士朝树上吼了一声,“干什么呢!下来玩玩!”
小宝,不对,现在应该叫踏星。
踏星蹲在树上,往底下看了一眼,他这棵树正好在上官隐军帐外头,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对方在军帐里的一举一动。这本是大不敬的事,可上官隐都没管他,别人就更管不到他。
“去吧。老蹲在树上做什么?想当鸟儿啊?”帐内,上官隐搁下手中的笔,低声道。
不知怎么,他看上去心情很好。
踏星笨头笨脑的模样始终没改,猛一下跳进帐中,溅起满室的灰尘。
上官隐伸手搅开空气里的尘土,露出一张神色极淡的脸。踏星预感对方要生气了,也不知为何,他心里竟隐约期望着对方的怒意。
可是没有,上官隐镇定自若,甚至还抬眼夸赞了一声:“长结实了。”
结实了吗?
踏星动也没动,憋着一股气在身体里乱窜着感受自己。
怎么不长结实,军|队里两顿馒头一顿饭的催着,没几天就被喂出一身的肉。
“没脑子。”上官隐又说了一句。
“你想为越国报仇,却找到我头上。这里是大齐的军|队,我是齐国的将军”上官隐靠在椅上,抱着双臂悠闲地看他,“但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你是越国人,你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踏星一双眼死死盯着对方,右手下意识蜷缩着,做出一个警惕性的姿势。
“但是你们越国人都知道,当年我上官隐被困吴国,是你们越国出兵助我一臂之力。”上官隐坐直身子,“你觉得我不是那般忘恩负义的鼠辈,至少会帮你帮你报了柳月偏的仇。”
踏星上前两步,紧紧攥住上官隐的衣袖,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甩开。
是的,他原本是这么打算,在越国臣民的认知里,这个齐国大将军是长公主的朋友,他定不会坐以待毙。
上官隐突然笑了,也不知在笑些什么,说:“你以为越国会如此好心,会这么信任一个毛头小子?会冒着得罪吴国的风险跟我演这出里应外合?”
当然不是!当然需要筹码!当然需要条件!
他低头看了踏星一眼,突然想起对方是个哑巴。哈哈哈,哑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卑鄙故事都会被拦在肚子里,心里有再多的话也只能瞪着眼瞧你。
踏星觉察到对方异常的狂热,从中嗅出了浓烈的酒味儿,朝前一看,桌案底下躺着两只巨大的酒坛子,已经空了。
一切都在鼓励上官隐往外说,说吧!把你这辈子最卑鄙的事说出来!把你和那个小公主的事说出来!
“哇!”
“太厉害了!”
帐外的喝彩声逐浪高。看来是有人技艺精湛,赢下了彩头。
上官隐的笑意被打断了,这一瞬间沉默了下去。
踏星抬头去看,却见对方眼角红得厉害。上官隐这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