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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来头?”林宴西从食盘里捻了颗栗子糖,低声问。
“是城中做苗木生意的富户,听说要和知州家的公子成亲了。”
林宴西没说话,依旧把玩着指间的栗子糖,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追云出声提醒:“据说这个崔二小姐早年游历过越国,大概是见过长公主的,说不定说不定她已经认出了长公主。”
林宴西笑了笑,玩味地道:“对。她认出来了。那又如何?”
“若是她将长公主的下落送回京,对她夫君的仕途该是大有裨益。”
林宴西却充耳不闻,只是问:“长公主她如何?”
“长公主她使了轻功越上房顶,并未受伤,但回来的路上似乎一直神色恍惚、心神不定的样子。”
“笠大夫呢?”
“在来遂州的官道上了。”
林宴西缓言缓语地说:“笠大夫人可以不来,但他那一味药要到。”
追云知晓他说的是夺人记忆的药,之前给杨南雪用的就是此药,“药已经到府上了。”
书中常有人失忆后又恢复记忆的,受了惊吓或刺激都是其中因由。林宴西不想冒这个险。
林宴西将面前的灯花剪得更明亮了些,打趣地问:“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嘴巴最紧?”
追云犹疑道:“死人?”
主子这是想直接杀了崔如云?
林宴西没吭声,片刻后才道:“初来遂州,倒也不至于杀人,再说了,若她死了,长公主心心念念的园子又怎么修?”
追云会意地说:“听闻春季遂州产一种名为‘妄言’的蘑菇,这种蘑菇十分鲜美,据说比江中的河豚还鲜,但此物有毒,误食之人有被毒哑的先例。”
“崔如云喜爱美食,之前端给长公主那道雕花鲈鱼不也出自她手?”
是啊。说崔如云贪图一时口欲误食蘑菇变成哑巴似乎也不意外。况且一旦崔如云变成哑巴,知州的儿子还会愿意娶她吗?没了这门亲事,崔如云的一切筹谋都没了意义,她还敢将长公主尚存于世的事四处言说吗?
追云想通其中关节,再次惊异于林宴西的手段。外头的风言风语传林宴西是个废物,在他看来纯属扯蛋,林宴西心肠比石头更冷更硬,手段狠于常人,只是一直隐而不发,甘愿成为众人口中的无用之人。
“还有一事。”追云小心翼翼地说。
“说。”
追云犹疑片刻,终究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道:“厨房的药熬好了。主子现在要喝吗?”
他本想告知方桃儿已经到了遂州,甚至还和柳月偏见了一面,但他说不出口,他怕一旦脱口,方桃儿只会落得和崔如云一样的下场。方桃儿虽然平日里咋咋呼呼令人厌烦,但偶尔也是有可爱之处的。
这一声停顿清晰地落在林宴西的耳朵里,他却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就在此刻,宋皎皎捧着药进门了,“主子,药熬好了。”
林宴西垂眼看着那碗黑黢黢的苦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问:“长公主到哪里了?”
宋皎皎瞟了眼追云的脸色,低声道:“刚进了门,这会儿坐在前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有些不对。”
林宴西眉皱得更深,端起药喝了一大口,留了小半碗在里头,他声音很轻,也不知对谁说话:“再等等。”
若是柳月偏恢复了记忆怎么办?他不知道。他在这一瞬间突然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坦然。那日问过自己的问题今日再拿出来问一遍,他救下柳月偏是为了什么?
为了故去母妃的生世?他还要用这个理由蒙蔽自己多久?母亲与他并不亲近,如今回忆起来也只剩脑海中的一个残影,就算真的和越国有什么渊源,于他又有何干?他林宴西这辈子从不在意别人的生死,从不对何物何人投入多余感情,好像随时都预备着轻轻巧巧地离开人世间。
他捏着药碗的手越来越紧,指尖微不可见的颤抖着,方才对崔如云予生予死的淡然模样全都不见了。
正想着,杨南雪迈着乏力的步子进来了,她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到了林宴西的面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林宴西。
“宋千里?”她声音里意味不明。
追云抬头瞧着她,心道不好,今日的杨南雪真是有些不一样了,目光中带着凌厉,他见过的,在越宫那场大火中。万人敬仰的长公主也是这样的眼神,那么桀骜,那么高高在上,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杨南雪恢复记忆了?就算没有恢复,经过刚才巷中那么一场,她或多或少会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天底下哪个闺中小姐会有这么好一身轻功?到时候又该怎么圆回来?追云颇为担忧地想。
林宴西当下却很克制,随意应了一句,又低头去看边上的残卷。
杨南雪站着一动不动,过了好久,她盯着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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