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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方大门紧闭,敲了好几回门也无人应答。好在宋千里近日眼疾也未反复,杨南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脑子一空,阮文凤方才的话回到了耳朵边。这遂州城里的每个人似乎都看不起宋千里,觉得他家底虽厚,却终究只是个傻读书的迂腐男子,那些个小姐们也从不会考虑嫁入宋家,仿佛折辱了她们似的。
杨南雪却不这么想,宋千里虽然话少、大多数时候甚至可说不解风情,但不知怎么,她总能觉察到他身上偶尔的可爱之处。
穿过一条巷子,杨南雪突然顿住了脚步,轻手轻脚躲到了墙角。
直到看着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姑娘探头探脑地走过去,她才出声。
“站住!”杨南雪叫住对方。
小姑娘转过身,盯着她的脸,一时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恶狠狠地道:“你做什么?”
杨南雪扬眉道:“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从拱桥那里就一直跟着我,也不知姑娘你有何贵干?”
“你胡说!我哪有跟着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
杨南雪看着小姑娘急红了脸,不紧不慢地说:“有没有跟着我,我想你心里头很清楚。”说着,她上前几步,手一伸,从小姑娘袖子里扯出个小布袋儿。
“这个袋子里装的是我为我相公带回去的桂花糖,方才故意丢在了那边巷口,如今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方桃儿支支吾吾:“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过是桂花糖,到处都有的东西。”
杨南雪就知道她还有这后话,拉开袋子,露出里头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你瞧,上头绣了我相公的名讳,难道你相公这么巧也叫宋千里?”
方桃儿嘁了一声:“我好心捡到你的荷包,本想跟在你后头归还于你,没料到你却倒打一耙”
杨南雪懒得同他她计较,料想这小小一个丫头也翻不出什么花来,手一收,将荷包放回怀里,冷眉冷眼地道一声多谢。
方桃儿气得牙痒,盯着杨南雪往巷口另一头而去。
自那日林宴西离开渝州,她夜不能寐,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问府中的人,皆道不知主子去了何处。担心主子的安危,她收拾包袱打定主意要出来寻一寻。之前整理鸽舍时,发现好几尾鸽子脚下都沾了奇怪的红土,所以她连夜赶来了盛产红土的遂州。
方才她也只是走得口渴,随意在路边找了个茶摊喝茶,可不知怎么,周围的人全都朝这边的窗口顾盼,抬头一瞧才发觉窗口边坐了两个美人。
虽然都灿若春桃,但其中一个实在太美,饶是她这些年在七皇府这种富贵地见过无数美人,这样的姿色也是难寻的。瞧着瞧着,方桃儿觉得有些不对劲,她闻到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起初她还不敢相信,以为自己犯了癔症,可混进人群贴上去一闻,更加确信那香气的来源。
七皇子林宴西向来喜欢香,早年亲手调香赠人,这几年歇了手,只用西陵寺大和尚调的木香,这位大和尚算是林宴西为数不多的挚友,这香也仅为他一人而调。
是以,天底下,绝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用此香料。
且这木香并不浓郁,极难上身,连他们这种贴身的下人都没染上,真正能从林宴西身上染上这味道的,恐怕只能是极为亲近的人。
怎么可能?!
七皇子一直洁身自好,平日里根本不会容忍别人近身。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方桃儿决定跟上来一瞧,却没想到杨南雪如此机警,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想到此,她颇为懊悔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先去找个住处,待摸清这遂州城内的情况再行动。
一墙之隔的邻巷,数十条狼犬徘徊于此,旁边立着两个个子不高的男人,正仔细听着对面的动静。
“小姐要找的是不是刚才进巷子那个女人?”左边的刀疤脸问道。
右边的独眼龙扔掉自己手中咬得稀烂的苹果,抹了一把嘴道:“是她,除了刚来的宋家小娘们儿,遂州哪里还有这样好的姿色?”
刀疤脸瞅了瞅底下躁动不安的狼狗,“真的要放狗?这么些恶狗放出去,那小娘们儿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独眼龙瞟了他一眼道:“入行那日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咱们这行,拿谁的钱、为谁办事,懂不懂规矩?况且崔家二小姐是对我们有恩的,为她办事自然要尽心尽力!”
“可是这小娘们儿初来乍到的,他们宋家又向来不问城中事,怎么又会惹到崔二小姐。”在他心里,崔家二小姐向来是有宅心仁厚之名的,怎么会突然跟一个女人过不去,实在是想不通。
独眼龙只觉得他娘们儿唧唧,听到脚步声渐近,他手一挥道:“放狗!”
这些恶犬是妓院里养的,平日里就关在柴房饿着,专门收拾那些个不听话的□□和上门闹事的登徒子,它们的牙齿被特意磨尖了,一口下去能洞穿皮肉,且不会轻易松口,就那么死死钉在你的骨头上,你不动还好,一动那牙齿就像铁刷子一般,刷到你鲜血淋漓、白骨森森。
汪!
汪!
狼犬们闻声而动,朝巷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