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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
当年抗日战争的时候,几位战士被敌人追击到这里,前头没了路,战士们折断钢枪,毫不犹豫在这里跳了海。
雕像所表现的,正是他们跳海时候的画面,他们你拖着我,我拉着你,目光坚定,义无反顾。
“那可不叫跳海,”秦爸纠正秦琨道,“那叫投海。”
“这不是一回事儿么?”
“那可不是一回事儿,跳海是直接跳进去,扑腾一声那种,”秦爸两只手比划着,“投海是一步步走进去。跳海比投海痛快,但你得有个山崖什么的才能跳,这哪有?只能投,一步一步往里走。”
“妈,你看,我爸又开始嚼字眼。”秦琨说道。
秦妈挽着秦爸的胳膊,只笑了笑,也不说话。
“这可不是嚼字眼,”秦爸说,“投海比跳海需要更大的决心。”
秦爸在当地的文化局工作,当地景区导游的标准解说辞就出自秦爸之手。讲起这些故事来,没有人比他更权威了。
冯峥长长哦了一声,他看看孔焕希:“你说他们投的是黄海,还是渤海?”
“我哪知道,”孔焕希说,“要我说就顺着那条浪花走,飘到哪边算哪边,左右都是个死。”
“他们的尸体都被冲到了岸上,”秦爸说,“有的在渤海海岸,有的在黄海海岸,投的是哪一边,就没法考证了。”
冯峥点点头,朝海岸望去。
浪花反射着月光,形成一条银色的线。
银线上头,飘着几盏孔明灯。
“他们都死了?”冯峥问。
“诶!你还问对了,有一个活下来了。他是战士里年龄最小的,才十六岁,是我们这的本地人,从小就会游泳,水性很好。他一直游到了那边。”
秦爸指指对岸的一处灯塔:“后来他还立过不少功,前几年才刚刚去世。哦,他是被接去北京参加过开国大典的。”
“好了爸,”秦琨撒娇道,“你这爱国主义教育已经相当到位了。”
秦爸一笑:“你们年轻人都不爱听这些了。”
“我挺爱听的。”冯峥笑道。
“咱也放两个孔明灯吧?”秦琨说着,在一个地摊买了两个孔明灯。
这是冯峥第一次放孔明灯。
他拆开包装,把灯罩扯开,发现这孔明灯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他们撑着灯罩,秦爸掏出打火机,点着了灯芯,几秒钟灯罩便鼓了起来。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秦琨马上扯开另一个。
冯峥忙过去帮忙。
秦爸点着灯芯后,孔焕希和冯峥每人各抓着一个孔明灯,秦琨举着手机:“我喊一二三,你俩就一起放哈!来,准备了,一!二!三!”
两人松了手,只见两盏灯冉冉向暗夜飘去。
一阵风吹过,孔明灯随风飘动。
冯峥的那一盏划着弧线升上了天,孔焕希那盏却出了意外。
只见它被风吹得左摇右晃,朝绿化树飘去,灯罩下面的铁丝圈被一根树枝勾住了。
灯罩瞬间着了起来,只几秒,便化成了灰烬。
空荡荡的铁丝圈掉到地上,弹了两下。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秦琨按着胸口。
“是得吓一跳,”秦爸说,“这要是着火了,咱可赔不起。”
一行人安下心,又在海边逛了一会儿,便走出了公园。
滨海公园的大门口,是一个偌大的广场。
广场周边都是摆小摊的,摊主们卖的东西大都是旅游纪念品,贝壳做的风铃、贝壳做的帆船、贝壳做的钱包……冯峥看了一圈儿,也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冯峥!快过来!”秦琨站在大门口的一家风筝摊前喊道。
冯峥走过去。
“咱们放风筝吧?冯峥放风筝。”秦琨大笑起来。
冯峥一笑:“从小到大,我都被大家说习惯了。一到春天,同学就都说要放我。”
秦琨拿过一个燕子一样的风筝,摆弄着:“说真的,我还没放过呢。”
“哎呦,美女,这大晚上你放这个可看不见啊,”店主说着,指了指另一款,“晚上得放那个。”
他走过去,按了一下开关,镶嵌在风筝四周的五彩电子灯便亮了起来。
“哎呀!还有这样的,这个好看。”
孔焕希抢着付了钱,三个人乐颠颠跑到广场中央。
“放吧。”孔焕希把风筝递给冯峥。
冯峥一脸懵逼:“我?我不会放风筝……”
“嘿!你这名白叫了。”
秦琨笑着说:“有一个会放就行呗。”
孔焕希扯开包装,捋着风筝线:“我也不太会,反正就是扯着线迎风跑呗。”
孔焕希的理论非常实用,更何况他跑得快,才几步,风筝就飞了起来。
五彩灯在天空中忽明忽暗,像一串流星。
秦琨激动不已,仰着头一直在拍照。
孔焕希把手里的线轴递给冯峥:“简单吧?来。”
冯峥接过线轴,跑了几步,风筝就开始往下落。
“拽啊!拽啊!”孔焕希拽过线,给冯峥示范,“这样拽。”
冯峥学着他,背着风有节奏地拽了两下,风筝果然又稳了。
他笑起来:“原来是这样。”
风筝越飘越高,在满是星斗的夜空下,泛着五色光彩,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