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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放下手中奏折。
目光如炬看向殿门。
“宣陆准。”
内侍高声传唤。
陆准稳步走入奉天殿。
玄甲上还带着塞外的风沙。
他单膝跪地。
“臣陆准,叩见陛下。”
朱棣微微抬手。
“平身。”
“谢陛下。”
陆准起身垂手而立。
朱棣打量着他。
“这些年辛苦你了。”
“在北疆立下不少战功。”
陆准神色平静。
“为国效力,是臣的本分。”
朱棣话锋一转。
“但朕今日召你回来。”
“是想问问湘王的事。”
陆准眼神微动。
“陛下请问。”
朱棣站起身。
缓步走下台阶。
“晋王谋反案。”
“你参与了多少?”
陆准略微沉吟。
“臣奉湘王殿下之命。”
“暗中保护几位关键证人。”
朱棣挑眉。
“比如?”
“永宁寺附近的那位更夫。”
“他目睹了官员夜入寺庙。”
陆准顿了顿。
“还有户部那位主事。”
“他提供了晋王贪墨的证据。”
朱棣微微颔首。
“继续说。”
“湘王是如何发现永宁寺有异的?”
陆准回忆道。
“是柳明远先发现的线索。”
“但殿下没有轻信。”
“派臣暗中核实了三次。”
朱棣眼中闪过赞许。
“文奎确实谨慎。”
“后来围剿永宁寺。”
“你可在场?”
“臣在寺外接应。”
“那日共擒获四十七人。”
“缴获兵器三百余件。”
朱棣神色渐冷。
“晋王被抓那日呢?”
陆准声音低沉。
“臣率一队暗卫。”
“把守晋王府后门。”
“截获了五批欲逃的党羽。”
“其中有个想从狗洞钻出的。”
“怀里揣着晋王与边将的密信。”
朱棣眼神一凛。
“什么密信?”
“约定在陛下北征时起事。”
“欲与蒙古部族里应外合。”
朱棣重重拍案。
“好个狼子野心!”
殿内一时寂静。
朱棣平复怒气。
“太子对此事如何处置?”
“太子仁厚。”
“最初只想软禁晋王。”
“直到看见那封通敌密信。”
“才下决心彻查。”
陆准如实回禀。
朱棣长叹一声。
“文奎这孩子。”
“有时太过重情。”
“此次若不是你暗中相助。”
“恐怕真要出大乱子。”
陆准躬身。
“臣不敢居功。”
“全是殿下运筹帷幄。”
朱棣忽然问道。
“听说你为救文奎。”
“受过一次重伤?”
陆准平静回答。
“在搜查晋王别院时。”
“中了机关暗箭。”
“幸无大碍。”
朱棣走近几步。
“让朕看看你的左手。”
陆准微微一怔。
缓缓抬起左手。
虎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朱棣凝视伤疤。
“这是为文奎挡刀留下的?”
陆准默然点头。
朱棣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好臣子。”
“朕记得这份忠心。”
转身取过一枚令牌。
“这是你当年交还的暗卫令。”
“现在朕把它还给你。”
陆准双手接过。
“谢陛下。”
朱棣坐回龙椅。
“晋王余党清理得如何了?”
“已清查十之七八。”
“还剩几个在逃的。”
“暗卫正在追捕。”
陆准禀报。
朱棣沉吟片刻。
“你觉得文奎在此事中表现如何?”
陆准认真思索。
“殿下临危不乱。”
“处事果决。”
“更难得的是仁心不改。”
“对涉案官员家属都从轻发落。”
朱棣露出满意神色。
“但他也有不足。”
“还请陛下明示。”
陆准垂首。
“有时过于信任他人。”
“比如对柳明远。”
“就少了些防备。”
朱棣挑眉。
“柳明远有何问题?”
“此人虽立了功。”
“但与江湖势力牵扯过深。”
“臣建议稍加约束。”
陆准直言不讳。
朱棣颔首。
“朕知道了。”
“你且回去休息。”
“三日后。”
“另有要务交与你。”
陆准躬身退出。
走到殿门时。
朱棣忽然又叫住他。
“陆爱卿。”
陆准转身。
“臣在。”
朱棣目光深邃。
“继续好好辅佐文奎。”
“这大明江山。”
“将来要靠你们共同守护。”
陆准郑重行礼。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退出奉天殿。
阳光洒在玄武岩阶上。
陆准微微眯眼。
一个小太监悄声上前。
“陆将军。”
“湘王殿下在文华殿等您。”
陆准点头。
随着太监穿过宫墙。
朱文奎果然在殿前等候。
见到陆准。
他快步上前。
“父皇没有为难你吧?”
陆准微笑。
“陛下只是问问经过。”
朱文奎松了口气。
“这次多亏有你。”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陆准正色道。
“殿下言重了。”
“是殿下英明。”
朱文奎屏退左右。
“有件事要告诉你。”
“柳明远昨日辞官了。”
陆准略显诧异。
“为何?”
“他说想云游四海。”
“但我猜。”
“是因为你的那份密奏。”
陆准沉默片刻。
“臣只是据实以报。”
朱文奎叹息。
“你做得对。”
“他的确与江湖牵扯太深。”
“此时离开。”
“对他也是好事。”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
朱文奎忽然停步。
“陆准。”
“若有一日我需远镇边关。”
“你可愿相随?”
陆准单膝跪地。
“臣此生愿追随殿下。”
“无论塞北江南。”
朱文奎扶起他。
眼中满是感动。
“得卿如此。”
“夫复何求。”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映在朱红宫墙上。
如同一幅写意画。
此时。
乾清宫内。
朱棣正在翻阅暗卫密报。
“陆准……”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确实是个人才。”
老太监在一旁轻声问。
“陛下似乎对陆将军很满意?”
朱棣合上奏报。
“此子忠勇双全。”
“更难得的是不慕权势,只认文奎这一个主子,有他在,文奎将来的路能好走许多。”
老太监躬身应和:“陛下慧眼识珠,陆将军确是难得的栋梁之才。”
朱棣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密报上柳明远的名字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若有所思。
“柳明远辞官之事,你怎么看?”
老太监沉吟片刻:“依老奴看,柳大人或是察觉了陛下与陆将军对他的顾虑,主动退去,倒也算识时务。”
朱棣微微颔首:“他倒是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样也好,省得将来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说罢,他抬手将密报合上,丢在一旁:“传令下去,柳明远辞官后的动向不必再盯,但他与江湖势力的往来,仍需记录在案,以防万一。”
“老奴遵旨。”
老太监退下后,朱棣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殿外渐渐沉下的夕阳,思绪飘远。
他想起当年立朱文奎为太子时,朝堂上的反对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觉得文奎性子太过仁厚,恐难担起大明江山的重任。
那时他虽力排众议,心里却也有过一丝担忧,直到陆准的出现,才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这个从北疆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年轻人,身上有着一股狠劲,却又对文奎忠心耿耿,正好能弥补文奎性格上的不足。
“文奎啊文奎,朕能为你做的,都已经做了,将来这江山,还要靠你自己撑起来。”
朱棣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对儿子的期许与牵挂。
与此同时,文华殿旁的偏殿里,朱文奎正与陆准说着话。
“柳明远辞官,虽在情理之中,却也有些突然,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朱文奎眉头微蹙,显然对柳明远的突然离开有些疑虑。
陆准沉吟片刻:“殿下不必太过担心,柳明远虽与江湖势力有牵扯,但此次晋王案中,他确实立了功,且并无明显反心,如今主动辞官,大概率是想避祸,而非另有图谋。”
“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朱文奎叹了口气,“他毕竟知道太多关于晋王案的细节,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怕是会生出事端。”
陆准点头:“殿下顾虑的是,臣会让人暗中留意柳明远的动向,确保他不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有你在,我便放心了。”朱文奎看着陆准,眼中满是信任,“对了,父皇说三日后有要务交与你,你可知是什么事?”
陆准摇头:“臣也不知,不过想来应是与清理晋王余党或是稳固朝局有关。”
“不管是什么事,你都要多加小心。”朱文奎叮嘱道,“父皇虽信任你,但伴君如伴虎,凡事还是谨慎些好。”
“臣明白,谢殿下关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天色渐暗,陆准便起身告辞,朱文奎亲自将他送到偏殿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转身回殿。
陆准离开皇宫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到了城南的一处宅院。
这处宅院极为隐蔽,四周种满了树木,从外面看,与普通民宅并无二致,可内里却戒备森严,不少暗卫隐匿在暗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陆准走进宅院,一名身着黑衣的暗卫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大人。”
“晋王余党的追捕情况如何了?”陆准开门见山,询问起正事。
“回大人,目前已抓获十八人,还有七人在逃,其中两人行踪已明,分别藏匿在城外的破庙和城西的客栈中,只待大人下令,便可实施抓捕。”
暗卫恭敬地汇报着情况,手中还递上了一份名单,上面详细记录了在逃余党的姓名、身份和可能的藏匿地点。
陆准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蹙:“这两人都是晋王的心腹,手里怕是掌握着不少秘密,抓捕时务必小心,不可让他们有机会自尽或是销毁证据。”
“属下明白,已做好万全准备,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很好。”陆准点了点头,又问道,“户部那位主事,如今安置得如何了?”
“回大人,主事大人及其家人已被安置在城郊的别院,有专人负责保护,生活上也无任何不便。”
“那就好。”陆准松了口气,“他是晋王案的关键证人,绝不能出任何差错,你再增派些人手,务必确保他的安全。”
“属下遵旨。”
交代完这些,陆准便离开了宅院,回到了自己的将军府。
将军府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院内种着几棵老槐树,此时正值夏季,槐花开得正盛,整个院子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陆准走进书房,脱下身上的玄甲,换上了一身便服,刚坐下,管家便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大人,您回来了,这是刚泡好的龙井,您尝尝。”
管家将茶杯递到陆准手中,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陆准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
“府里最近没什么事吧?”他随口问道。
“回大人,府里一切安好,只是昨日有位自称是您旧部的人来拜访,说是从北疆来的,因您不在府中,属下便让他改日再来。”
管家如实汇报着府里的情况,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他跟着陆准多年,从未听说过大人在北疆有什么旧部。
陆准闻言,眉头微挑:“可知那人姓甚名谁?容貌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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