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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起兵宣言如同惊雷,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北平城内外,一片紧张而忙碌的备战景象。
征兵处的青壮排起了长龙。
粮草辎重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张玉、朱能已率精锐奔赴居庸关与山海关,加固城防。
陆准派出的细作也悄然潜入了大同城。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战略稳步推进。
然而,南京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
第七日黄昏,一骑快马带着滚滚烟尘,冲破夜色,直入燕王府。
信使浑身尘土,汗水浸透了衣甲,将一份密封的紧急军情呈给了朱棣。
朱棣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拆开了信件。
烛光下,他的脸色随着阅读渐渐变得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沉声对门外侍卫道:“传陆先生,以及所有在府的谋士将领,即刻前来议事!”
不久,燕王府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核心文武陆续赶到,感受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朱棣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显露出内心的波澜。
见人已到齐,他将那份军报轻轻放在案上。
“诸位,”朱棣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南京的消息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果然不出先生所料,”朱棣看向陆准,眼神复杂,“陛下任命长兴侯耿炳文为大将军,驸马都尉李坚、都督宁忠为副将,率朝廷大军,号称三十万,北上平叛。”
厅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三十万?朝廷这次是动了真格了!”
“耿炳文可是开国老将,最擅防守,当年张士诚就是被他耗死的……”
“兵力悬殊如此之大,这……”
一股忧虑的情绪开始弥漫。
一名性急的将领率先出列,抱拳道:“王爷!耿炳文大军不日即将抵达真定一带,末将愿领精兵为先锋,趁其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挫其锐气!”
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对!与其坐等敌军兵临城下,不如主动迎战,在野外决一胜负!”
主战的声音一时占了上风。
朱棣没有立即表态,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自进门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准身上。
“先生,”朱棣开口道,“众人皆欲战,你如何看待?”
陆准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他向前一步,向朱棣微微躬身。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群情激昂的众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王爷,诸位将军。”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在下认为,我军当下,万万不可与耿炳文正面交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刚才请战的将领立刻反驳:“先生何出此言?莫非是惧了耿炳文之名?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
陆准并不恼怒,只是平静地解释。
“非是畏惧,而是审时度势。”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疆域图前,指向真定方向。
“耿炳文,宿将也,用兵沉稳,尤擅筑垒固守。”
“朝廷大军初至,士气正盛,粮草充足。”
“我军新立,虽士气高昂,但兵力不足其半,且多为新募之兵,野战经验欠缺。”
“若此时正面决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名将领不服:“那我等就眼睁睁看着他在真定站稳脚跟,威胁北平吗?”
陆准摇了摇头。
“非也。”
他的手指从真定移开,划过一道弧线。
“避其锋芒,并非畏战不前。”
“而是要改变打法。”
朱棣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极大的兴趣。
“先生请详述。”
陆准转身,面向朱棣,语气斩钉截铁。
“耿炳文之利,在于兵多粮足,结寨固守。”
“我军之利,在于机动力强,上下一心。”
“故,我军应充分发挥我军之长,专攻敌军之短。”
“耿炳文大军集结于真定,目标明确,便是直扑北平。”
“其后勤粮道,必然漫长。”
“我军可派精锐骑兵,绕至敌后,袭扰其粮道,断其补给。”
“使其大军虽众,却无粮可食,不战自乱。”
一名谋士若有所思:“坚壁清野,疲敌扰敌……”
陆准点头。
“正是。”
他继续阐述。
“此外,耿炳文虽为主将,但其麾下副将李坚、宁忠,乃至各营统领,并非铁板一块。”
“朝廷内部,对削藩之事,亦非一心。”
“我可派细作潜入敌营,散播谣言,制造猜忌,分化瓦解。”
“待其军心浮动,补给困难,士气低落之时。”
“我军再集中优势兵力,寻找战机,予其致命一击。”
朱棣眼中精光闪动。
“先生之意,是先将耿炳文这头猛虎困住、饿瘦,再寻机打虎?”
陆准拱手。
“王爷明鉴。”
“此乃‘避实击虚’之策。”
他再次指向地图。
“在耿炳文被牵制在真定一线的同时。”
“我军另一支偏师,可按原计划,加速对大同的策反与攻略。”
“一旦大同得手,我军则北连大漠,西接晋地,战略态势将彻底改观。”
“届时,耿炳文大军孤悬于北平以南,进退失据,破之易如反掌。”
厅内陷入了沉思。
先前主战的将领也冷静下来,仔细琢磨着陆准的计划。
朱棣沉吟良久,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陆准身边,并肩看着地图。
“先生老成谋国,此策深得兵法精髓。”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声音洪亮。
“耿炳文携三十万大军而来,气势汹汹,若我等贸然迎战,正堕其彀中。”
“陆先生之策,以柔克刚,以缓制急,实为上上之选。”
他做出了决断。
“传令下去!”
“命各部谨守城池要隘,无本王将令,不得擅自出战!”
“另,选派精锐骑兵三千,由能征善战之将统领,昼夜兼行,深入敌后,专事袭扰耿炳文粮道!”
“再加派细作,潜入真定敌营,散布消息,离间其将帅关系!”
“大同方面,加快行动步伐,务必在耿炳文大军完成集结前,有所突破!”
“诺!”众将齐声领命,声音中充满了新的信心。
议事结束后,朱棣单独留下了陆准。
书房内,烛火摇曳。
朱棣亲自为陆准斟了一杯茶。
“先生,”朱棣感叹道,“今日若非先生一言,几坏大事。本王方才,亦险些被求战之心冲昏头脑。”
陆准双手接过茶杯。
“王爷过谦了。王爷乃雄主,自有决断,臣只是尽本分,提供一二拙见。”
朱棣摇摇头。
“若非先生点明耿炳文用兵特点,我等或许真会与之硬拼。”
他目光深邃。
“看来,这场仗,比拼的不只是刀枪兵马,更是耐心与谋略。”
陆准点头。
“王爷所言极是。与耿炳文之战,急不得。谁先失去耐心,谁便先露破绽。”
朱棣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就让耿炳文在真定等着吧。”
“看他三十万大军,能在这北地的寒冬里,耗上多久。”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北平的夜,更深了。
战争的棋局,已然布下。
朱棣的军令迅速传达下去。
北平这座战争机器,开始按照新的策略高效运转起来。
袭扰粮道的骑兵精锐当夜便悄然出城,消失在南方夜色中。
更多的细作也被派往真定方向。
而陆准,则亲自肩负起了大同方面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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