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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丧命,倒是不幸之大幸了。”
解缚指尖摩挲下手心。
他与姜陵台差了一息两息的时差进来,平白在这个秘境中待了两日才找到姜陵台。
解缚本打算,只要找到姜陵台,就不再顾忌艳粉楼,直接舍了这肉身破镜。
可照此刻情状,姜陵台该是自我意识丧失,自觉成那厉鬼了。
这是百年前,艳粉楼建后多年,也是那厉鬼做花楼头牌之时。
所以,艳粉楼将姜陵台塞进这厉鬼的身子里,是要他再经历一次那厉鬼的经历?
如此看来,只要姜陵台顺着这被安排好的命运走下去,必死无疑,死后自是要入艳粉楼的口。
那么,要如何唤醒姜陵台的自我意识?
解缚撑额,宽大衣袖滑下,突出一截清瘦腕骨。
他进了秘境后,修为十不存一,又占了这楼里一个盲眼医师的身份,着实不好行动。
他不仅需照着话本里的人物风格行事,还要提防这艳粉楼。
艳粉楼若是发现了他,秘境必定破灭。
解缚自是可以出去——舍了这病重的身子即可。
而姜陵台不醒,等待他的结局便是魂飞魄散。
解缚伸指抚了抚自己的眼。
思虑着如何在除姜陵台以外的人面前,表现出患有眼疾的模样。
“您您是谁?”
婔娘,即姜陵台,睁着双泪眼,怯怯地询问。
解缚闻言转身,长身鹤立,垂眼温柔:“我是楼中的医师,不必担心,管事的叫我来看一看你的病。”
医师?
楼中何时出现了这般的医师?
通身的气派比她曾接待过的王爷还来得尊贵。
虽说一身粗布麻衣,没有佩戴任何饰品宣告身份,但就是教人心生敬意又仰慕不已。
“奴无病,您可离去了。”
姜陵台低着一张素白的美人脸,长黑睫毛被泪意粘成一绺绺的。
端的正是花容月貌,风情无限。
解缚错开眼。
姜陵台露出的半边削肩如一捧雪。
于是想当然地回忆起姜陵台叼着烟和他说不相干的样子。
沉肃的气氛中,突然荡起一声轻笑。
姜陵台有些讶然,不明白自己的话如何惹了这医师发笑。
但见解缚笑,他也不由得嘴角咧起小小的弧度,打心眼儿里觉着,自己很放松,又开心。
单单是这医师站在这儿的缘故吗?
“不知姑娘芳名?”
姜陵台羞怯地避开解缚询问的眼眸:“奴贱名婔娘,花柳之名,不值一提。”
解缚点点头,“在下解缚。”,又从自己带进来的医箱里掏出一白瓷瓶,轻放在床侧的梳妆台上。
他微微欠身:“婔娘姑娘,在下便告辞了。这是治瘀伤的药,早晚各抹一次即可。”
不可久待,他出去寻些法子,总好过坐以待毙。
既是找到了姜陵台,知悉安全,再待下去也是徒增风险。
解缚便旋身离去。
姜陵台咬住下唇肉,齿痕森白,他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注视着解缚的身影消失,他心中陡然慌乱起来。
他觉着自己肯定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与这医师交待。
只是只是
姜陵台开始头痛欲裂。
吊死的欲望还是很强烈。
但他心中有了另一股期盼,暂时压抑了那欲望。
眼前浮现出解缚那修长的身影。
医师清隽温和的面庞牢牢地摄住了他的心。
双腿不经意一动,酸痛立刻蔓延至全身。
床上的美人不由苦笑连连。
——婔娘啊婔娘。
你生在腌臜地,做的低贱事,竟还想肖想那般干净的人儿啊。
正是绝望时,繁杂心事中,某一想法如白光骤现,猛地向他伸出诱惑的枝蔓。
——可是,为何不能呢。
若是清白人儿,想个法子将他变成与我一样。
那不就触手可及了吗?
姜陵台舔了舔苍白的唇,空茫的眼神落在满是靡丽滋味的床幔之间,忽地吃吃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