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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办刘主任开的那张“便民服务点扩建证明”。
上面盖着红彤彤的大印。
“钱有财，我是代表红星街道来谈收购的。这是市局陈局长挂了号的项目，你要是想拦，可以，去跟陈局长解释解释。”
钱有财看着那公章，心里咯噔一下。
红星街道的江卫国？
这两天这名字在城南这一片传疯了，说是造炉子的神人，背后通着天。
但他还是舍不得那份快到手的私房钱。
“街道办也不行！这厂子归工业局管，你这证明不顶用！”
钱有财梗着脖子，耍起了赖。
江卫国没理他，走到一台断了皮带的缝纫机前。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精密的卡尺和一小瓶灵泉水。
当着钱有财的面，他把灵泉水滴进锈死的轴承里。
接着，他双手如幻影般动了起来。
拆卸、清理、校正。
这是八级钳工的巅峰手艺。
不到五分钟。
“哒哒哒哒——”
江卫国脚下一踩踏板，那台原本被判定为废铁的机器，竟然发出清脆悦耳的轰鸣声。
针头上下翻飞，稳得连一丝杂音都没有。
钱有财惊得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掉地上。
“这……这就修好了？”
周围几个留守的工人都围了过来，眼里冒出了光。
“江爷这手艺，神了！”
江卫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钱有财，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我按废铁价的两倍，把这厂子连地皮带机器全盘下来。你拿你的政绩，我干我的买卖。”
“第二，我今儿个回去，明儿个物资局的赵科长就会来查账。查查你这些年，到底卖了多少公家的‘废铁’。”
钱有财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那点烂账，根本经不起查。
“江……江师傅，您这话说的，咱们有话好商量。”
钱有财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腰弯得像只大虾。
“既然是街道办的项目，咱们肯定全力支持。只是这价钱……”
江卫国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那是卖炉子和咸菜挣来的，一共五百块。
他把钱往破木桌上一拍。
“这是第一笔。剩下的，等手续办完了再给。”
“明天，我就要带人进场。”
钱有财看着那一叠厚厚的钞票，眼珠子都直了。
他颤抖着手把钱收起来，连连点头。
“成！成！我这就去办手续！”
江卫国走出被服厂的大门，从明天起，这里将挂上“江氏服装厂”的牌子。
而他，也将从一个修炉子的工匠，正式成为这个时代的弄潮儿。
孙大虎跟在后头，一脸的崇拜。
“江爷，您刚才那一手修机器，真是绝了。”
江卫国跨上自行车，语气平淡。
“手艺是活命的本，背景是护身的壳。”
“在这乱世里，缺了哪样都得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回到仓库，李秀莲正在给丫丫做新书包。
“爸，事儿成了？”
“成了。”
江卫国坐到桌边，端起茶杯。
“明天，咱们搬家。搬到城南去，搬到咱们自家的厂子里去。”
李秀莲愣住了，随即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喜悦，也是对苦难日子的彻底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