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分开他们。"裴昭的声音有些发紧。
两名士兵上前,试图掰开傅铮的手。可那交握的手指像是生在了一起,任凭士兵怎么用力,指骨都纹丝不动,反倒将冻硬的皮肉扯得裂开新的血口。
"将军,掰不开。"士兵额角渗出汗珠,"他们的手像是长死了似的,除非用刀砍,否则真得分不开啊。"
裴昭沉默地看着那交握的地方,傅铮的指缝里还残留着景时誉的血,早已和自己的血冻成一片。
"舍命相陪,执迷不悟,你这又是何苦?来人,拿剑来。"裴昭的声音在风雪里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到底是怎样深似海的君臣情谊,景时誉又许了怎样繁花锦簇的前程,能让从来谨小慎微的傅铮赔进了性命。
他心中为傅铮悲哀。
亲兵递上长剑,剑身在雪光里泛着寒芒。裴昭抬手拨开傅铮额前的乱发,那张总是带着运筹帷幄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唯有唇角还凝着一点暗红的血渍。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绝。
"锵"的一声,长剑出鞘。
裴昭挥剑的动作干脆利落,骨裂声混着血肉剥离的闷响被风雪吞了大半。景时誉的右臂应声而断,断口处的血早已冻住,此刻被劈开,倒像是扯出了一缕极淡的红雾。
士兵们都怔住了,没人敢出声。裴昭将长剑掷回鞘中,雪落在他的睫毛上,瞬间融成了水。
"把傅公子的尸身抬上马车。"他转过身,声音听不出情绪,"找块布,把那个反贼的断臂裹起来。"
亲兵连忙取来干净的麻布,小心翼翼地裹住傅铮那只仍保持着握拳姿态的手。裴昭看着他们将傅铮抬走,那具身体离开景时誉时,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雪地里的皇子尸体猛地侧倾,露出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
裴昭瞥了一眼,没再回头。
马车驶出俞城东门,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十里地,转入一条岔路。尽头是片背风的山谷,溪水绕着青石潺潺流过,两岸的松柏在雪后更显苍翠。
"就葬在这里吧。"裴昭掀开车帘,寒风吹得他眉骨生疼。
士兵们动手挖坟,冻土坚硬,铁铲下去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裴昭站在溪边,看着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傅铮当年总爱在这里赴宴饮酒,笑说溪里的鱼儿最是鲜美。
如今一切都物是人非,好在他最后的归处是这里。
坟坑终于挖好了。没有棺木,只能用随军带的毡布将傅铮裹起来。裴昭亲自将尸体放入坑中,裹尸布上的血迹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目。他伸手想抚平傅铮蹙着的眉,指尖却在触及那冰冷皮肤时猛地缩回。
覆土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沫落在新翻的泥土上,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像是给这座孤坟盖了层素纱。
"你说过喜欢山清水秀的地方,这里该合你心意了。"裴昭的声音被风吹散,"傅铮,我们兄弟两清了。"
风卷着雪掠过松林,发出呜咽般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