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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知道此事也十分支持,亲自给小满买来了笔墨纸张。
秋去冬来,小满也在学堂读了一百个多个日夜。每次下课回家她都向只鸟儿般飞进家门,叽叽喳喳和瑟瑟分享一日的见闻。
瑟瑟也有耐心地放下手头的事听她慢慢讲,时不时还要点头追问。
小满在朗朗书声的浸润下倒也熏陶出一身墨香,偶尔也能引经据典那么一两句。
碰巧一日凌七惹瑟瑟生气了,两人从房里吵到房外,凌七挨了骂仍不低头服软,追着瑟瑟跑,非要接她的巴掌似的跟在她身后甩都甩不掉。
小满捧着书路过,拦住凌七劝说道:“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贫贱夫妻百事哀。你看啊,今日你没去山上打猎,于是便和阿姐吵了架。若你一心赚钱养家,想必就不会引得夫妻争执了。”
凌七沉思片刻,居然觉得小满所言非虚,“看来你在学堂真学到了东西。”
他没告诉小满其实家里不缺钱,反而很富裕,是小满想象不到的富。
且不说他在裴府做死侍时省吃俭用攒下不少身家,就说他卖山珍野物赚的钱就足够他们衣食无忧了。只是这些钱都由瑟瑟管着,为掩人耳目才不能挥霍。
一旁的瑟瑟听他们讲话,被气了个半死。
她推开凌七,问小满:“贫贱夫妻百事哀是这么用的吗?”
小满呆呆反问:“不是吗?”
瑟瑟长叹一口气,“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是首悼念亡妻的诗句,怎么能乱用呢?”
瑟瑟恨铁不成钢地望向这两人,看着倒比学堂里那老学究还凶三分。
“哈哈,原来如此……其实我就是这个意思。”
小满尴尬地干笑几声,捧着书悻悻回房,只留凌七叔一人面对怒火中烧的瑟瑟。
“你方才在胡言乱语什么?还学到了真东西,我看就是你把小满带坏了。”
“夫人莫气,是我无知了。”
凌七从善如流地认错,半点儿挨骂的情绪都没有。他一双眼睛就黏在瑟瑟如玉的脸上,出神地想,夫人更漂亮了。
如今瑟瑟怀胎八月。眼看着临近产期,她也越发焦灼,有些小脾气都使在了凌七身上。
偏偏凌七乐在其中,既能被瑟瑟主动“摸”脸,又能光明正大地又亲又抱哄着人消气,哪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儿?
……
大雪封山后凌七外出打猎的日子也少了,他常常隔十天半个月上山一次,一次便打到够吃许久的猎物。
瑟瑟身子越来越沉,送小满去书塾的担子自然就落在了凌七身上。
雪片子裹着北风往人衣领里钻,凌七深一脚浅一脚踩过薄冰。快到家门口时,远远望见自家那扇旧木门檐下,立着个纤瘦的人影。
瑟瑟裹着件狐裘御寒,静静站在冰天雪地里。美人乌发红唇,大着肚子却还时不时探着脖子张望。发间一支乌木簪子上落了雪花,随着她缩脖子的动作轻轻颤。
凌七扫了扫身上的雪沫,领着人往屋里走,“怎么又等在门口?大夫说怀胎八个月要多休息,小心受凉了。”
"我放心不下,"她迎上来,指尖忙去拂他肩头的雪,"人家还说多活动活动对孩子好呢。先进来吧,锅里温着热粥,炭火也烧好了。"
话音未落,凌七已攥住她冻得冰凉的手把人按在椅子上,“手这么凉,穿得太单薄了,我给你暖暖。”
“狐裘很暖和,是我把手露出来了而已。”
她身上那件狐裘由凌七亲手所猎狐狸的皮毛缝制,色如霜雪,毛锋泛着云母般的光泽,很是保暖。
凌七半跪在她面前,手掌轻抚上她的肚子问:“今日游儿可还闹你?”
看凌七如此关心孩子,瑟瑟便笑着让他把耳朵贴上来听听动静,“晌午闹了一会儿,现下安静估计是睡着了。”
游儿是瑟瑟给孩子取的名。
彼时她和凌七商量孩子的名字,深思熟虑后道:“便叫游儿吧,不求他日后有什么作为,只愿此生如鱼得水,不受人间绳缚,自在遨游。”
凌七吻吻她的额头,“好,听你的。”
隆冬,寒天飞雪,朔风如兽号。
伴随着小小的青瓦房里女子的哀嚎和人群的慌乱,一声婴孩啼哭打破霜雪的严寒。
天将明,春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