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考核大殿外某处廊柱阴影后的林越，看得清清楚楚。
他练气四层的神识，足以穿透墙壁，目睹了考核的全过程，也听到了所有的赞叹。
林越的脸色，从苏清鸢开始绘制时的凝重，到符成时的愕然，
再到听到破格晋升宣布时的满眼漆黑，最后归于一片木然。
他背靠着冰凉的石柱，缓缓闭上了眼睛。
内心世界，此刻正经历着山崩海啸。
“三个月……二阶符师……”
“丹火制符？失传绝技？”
“烈阳火符纸……不是号称新人杀手吗？怎么成了她的专属经验包？”
“我让她来碰壁，她来这儿开宗立派了是吧？！”
“说好的挂科呢？说好的挫折呢？说好的怀疑人生呢？！”
一股憋闷，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仿佛能看到那纹丝不动的【黑化值：0.1】，正在对他发出无声的嘲笑。
就在这时，熟悉的、如同催命符般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苏清鸢成功领悟并掌握“丹火制符”秘法，道心明澈度显著提升，道基稳固度+10%！】
【苏清鸢认定宿主“推荐符箓堂乃独具慧眼，旨在助其发掘融合丹符之道的隐藏天赋，突破既有瓶颈”，对宿主的前瞻性布局深感敬佩。】
【好感度+80！当前好感度：8310！（持续飙升中）】
【惩罚触发：宿主长期处于苏清鸢制符逸散的精纯火属性灵力环境中（隐匿窥视时被动吸收），体内灵力受其纯化与滋养，灵力精纯度永久性提升5%，练气四层境界彻底夯实，向五层迈出坚实一步。】
林越：“……”
他低下头，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原本就因六行根基而格外精纯的灵力，
此刻流转间，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泽。
不仅更为凝练，威力似乎都有所提升。
然而，林越看着这明显变得更强的灵力，感受着越发稳固的修为，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又来了。
又涨了。
又“被”提升了。
“林叔？！”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满满惊喜的声音，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现实。
林越倏然抬头。
只见考核大殿的侧门处。
苏清鸢正快步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廊柱下的他。
少女脸上洋溢着明媚灿烂的笑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手中还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张赤纹流转的符箓。
她几步跑到林越面前，献宝似的将符箓递上，声音轻快如雀鸟：
“林叔！您看！我通过考核了！
符渊长老还破格让我晋升二阶符师呢！
这是我刚绘制的二阶中品‘爆炎符’，送给您！”
阳光穿过廊檐，恰好洒在她扬起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
林越看着那张符箓，又看着她的笑脸，喉结动了动。
他想冷笑，想嘲讽，想质问她是不是故意来气自己的。
但最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了两个干涩而艰难挤出的字：
“……不错。”
不错？！哪里不错了！
你这是在我通往黑化的道路上又砌了一堵高墙啊丫头！
苏清鸢却浑然不觉，反而因为得到他这简短肯定而更加开心，眉眼弯成了月牙：
“都是林叔您指引得好！
若不是您当初力排众议让我选符箓堂，
我绝无可能发现丹火相通的奥妙，更别说有今日之进境了！”
她将那张犹带温热的爆炎符塞进林越手中，触感微烫。
“您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符渊长老还说，要特别准许我进入堂内‘秘符藏经室’阅览古籍呢！
据说里面有不少上古符道的残卷，我定要好好研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藏经室……古籍……上古残卷……
林越在心里机械地重复着这几个词。
好吧。
也许……也许那里面有什么极其晦涩难懂，甚至残缺不全，极易让人走火入魔的古老传承？
也许苏清鸢求知若渴，一头扎进去，结果理解偏差，神识受损？
或者，那藏经室本身，就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坑？
林越几乎是强迫性地，在绝境中寻找着一丝微弱的黑化值希望。
他抬手，有些无力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路还长。
他就不信，苏清鸢能一直这样顺风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