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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甚至已经快要习惯了，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
乔挽月说：“为什么不离开他？”
黄婶轻声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向很多人求助，但是最好也不过换来暂时的安宁，以及变本加厉的打骂，后来我学会了不说话。离开他我能去哪呢？谁会要一个已经生养过的，身上还有疤痕的女人？不知不觉这些年就这么过来了，你问我年轻时为什么不走，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乔挽月盯着她，问：“那为什么又决定相信我？”
黄婶那双眼睛似乎突然有了焦点，黑魆魆地与她对视，她的脸上露出一点诡异的微笑，在月光下转瞬即逝。乔挽月一愣，听到她声音极轻地喃喃自语：“因为我知道如果是你，一定会管的。”
乔挽月皱眉道：“什么？”
黄婶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她又重新变为那个畏畏缩缩的女人：“我说，我只是不想再忍了，我已经忍了大半辈子，马上就要入土，那天我突然想我不能就这样过完一辈子，我得试试看。于是你就来了。”
黄婶似乎是怕乔挽月不肯答应帮她，紧接着便道：“你来是不是想买药材，我知道他采来的药放在哪里，我还知道他平时是怎么种药的，我全都告诉你，只要你带我离开他身边，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乔挽月允诺道：“好。”
太阳已经掉下去了好一会儿，空阔的山野上方悬着一轮冷月，泠泠的月光铺洒在麦秆上，也将几处坟包照亮。黄婶、阿庆还有乔挽月三个人走在田野的小径上，借着月光一步一步踩在田埂上。乔挽月突然想起什么事，正想转头询问黄婶，脚边却踢到一个坟包。
那坟包很不起眼，小小一个安静地躺在田埂边，乔挽月犹豫一下——方才走这条路过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看见这个土包，是光线黯淡没有注意吗？
但踢到别人的坟包毕竟是不太吉利的事，乔挽月虽说不忌讳这个，但出于尊重，死者为大，她还是停下脚步，蹲下身，像朝着坟包拜三拜，默默在心里道个歉，希望墓主原谅。
那坟包上头还笔直地插着一只小木牌，此时忽然不知何处飘来一阵风，月亮被云层遮住，光线比方才还要更加暗下来几分，乔挽月想仔细去瞧那木牌上的名字，一时间却有些看不清，再加上木牌上本就尘土遍布，名字更加模糊不清。
乔挽月用手指轻轻将那牌子上的灰擦掉，上面几个字逐渐露了出来，她在心中跟着一道念道：“慈母李菁之墓……”
慈母李菁之墓。乔挽月愣在原地。她顿时遍体生寒，冷风一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好像被施了定身术。前头走出老远的阿庆拉了拉奶奶的袖子，奇怪地回头望着这个方向。
李菁，正是她母亲乔夫人的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