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开始不确定了,轻声问道:“阿晏觉得呢?”
沈晏也不清楚。
他低头望着脚下深渊,奔流的川浪一刻不停地拍打着两边陡峭的崖壁。
尖锐的礁石浸在湍急河水中若隐若现,带来起伏、沉浮的错觉。
断掉的桥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那股不踏实的感觉,不是沈晏的一时错觉,在暗沉的天光里,他心中不好的预感反而愈发强烈。
“爹,你还记得前年咱们上京,路过平阳府时,青阳山上那个食人的恶匪寨子么?”
沈知梧回忆:“...可是黑虎寨?”却不知儿子怎么好端端想起前年的事。
“我那夜上山之时,平阳驻军就埋伏在山下......”
他那夜灭了两个匪首,只带走了安秀相,想着平阳驻军就在山下埋伏,等天亮匪众无首必生大乱,平阳驻军一战必胜,豫阳商队那些人自然会得救,哪料那齐闻宣为杀继母,竟然勾结恶匪,一府知府竟是那以商队为饵的幕后黑手,其人之狠毒实在罕见,齐闻宣为免此事暴露,直接将豫阳商队一百二十四个断手断脚的幸存者,全部给烧死了。
沈晏本想着明日见了边南官员,犯事的砍了也好,捉了关了也罢,再召集大夫过去救助崖口那些老弱与病残更妥。
可是预料之外——桥没了!
他担心,他今夜若不回头,旧事会重演。
不回?难道能赌边南官员的良心尚存吗?
沈晏曾经不止一次拿自己的命赌,可,别人的命不能。
有些事不能去想,想象力太丰富了也不好,闭上眼都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在火海里挣扎的、活活烧成焦炭的无辜。
齐闻宣不会在意死了多少,只要不影响他的仕途,死多少又能有何妨碍?
边南的官员同样不在意。
视人命低贱如蝼蚁者,会妥善安排蝼蚁吗,不,他们认为蝼蚁只能、必须被迫接受安排的命运,燃烧自己完成使命。
桥断了,崖口这座孤城如今还剩下的人,便是弃子。
没用的人,会被舍弃。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会死。
沈知梧感知到沉重心绪,拍拍儿子肩膀:“回去瞧瞧,三十里路虽远,为图心安,多走一趟值得,赶路不急于一时。”
苍叁没听懂,他只知道主人想回去,于是他举起一只狼爪摁在沈晏的鞋上,表达支持。
“主人,我们回去!”
“好! !”
沈晏背着他爹打算跳回对岸去。
沈知梧出声拦道:“爹在这等你便是。”儿子一直背着他跑,要累坏了。
沈晏不管,他跳!
到对岸后才边赶路边道:“那边不安全嘛!不累啊爹,我还能背着你再跑三千里!”
无论何时,何地,于沈晏而言,他爹都更加重要。
沈知梧无奈轻笑道:“呵~,爹刚才算错了,要多走六十里才是。”
“啊?那我还能背着爹再跑六千里!”
“主人,你跑不动了坐我背上哦,我超强!”苍叁表示他能背两个!
“不要!”
……
急行。
逼近崖口城。
遥遥一点火光冲天,在暗夜里格外明显。
嘶喊求饶,弱到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