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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
密林里恰好传出一声古怪的鸟叫。
胡爱香听得心里发毛,不好的预感泛涌如潮水生,不敢答话,转过身脚下步伐加快,匆匆往家赶。
娘嘞,大白天的,她别是撞见鬼了吧!
…
另一条路上,陈兰娟也在往婆家走。
今日找了个借口回陈家村娘家,在坟头闲坐了半日。
下山之时,又被娘家大伯娘一顿挤兑。
“兰娟,这就回去了?听说你那外甥从京城里回来了喂,哎哟,秀娘她嫂子回回说,你那外甥年年都给秀娘寄东西,你可是他嫡嫡亲的舅娘呢,肯定也得了什么好东西吧,下次带回来给大伯娘开开眼呐,别藏着掖着,我又不想你的!”
陈兰娟外表温温柔柔如旧,只是这些年脸上失了从前一贯的温婉笑意,面对挤兑,她直接冷下脸不搭理。
空着手回娘家,空着手回婆家。
父母早早去世,在她怀长子徐大娃临盆到坐月子期间,二弟病死绝了户,三妹四妹所嫁非人。
娘家的十亩田地,三妹四妹的高额彩礼,都到了狠毒的大伯手里。
定亲那时,她属意徐家弟兄多,又听媒婆说徐家人老实憨厚,便没要彩礼,只要徐家承诺护着她幼弟幼妹免受欺负。
进门之后,她对上孝顺公婆,对下厚待两个叔子和小姑子,费心操持,结果呢,趁她有孕身子重,徐大林偷偷诱骗她二弟卖了一亩田。
大伯狠如豺狼,知道田卖了去找二弟闹,而她二弟直到病死前,都没说出银子是给了徐大林,因为他“老实”的姐夫“实在没有办法”,厚着脸皮借银子时告诉他,是她这个姐姐怀了小外甥,但及笄前累坏身子,才必须吃补品补身体。
若不是她多年后碰巧遇到远嫁外州的三妹,还不定被瞒到什么时候,只会以为她的仇人已死——她酗酒的大伯有日喝醉酒,“意外”、“运气太背”、“跌”了一跤,溺死在枯水季浅浅的水沟里。
身后尖酸刻薄的老妇人对此一无所知,对着女人背影啐一口:“呸~!摆什么脸呐!”
陈兰娟走在热辣的大太阳底下,当作没听见,不自觉露出温柔的笑,笑意慢慢加深。
她在祈祷下一个无人在意、无人知晓的好时机。
…
不久,徐家妯娌俩在院门前碰面。
“大嫂!”
陈兰娟见二弟妹脸上惊惶,关心问道:“出什么事了?”
胡爱香摇摇头,左右张望,没有回头看,毛骨悚然的感觉未曾消减,不敢张口。
陈兰娟伸手托住她肩后筐子,轻声道:“先进去吧。”
“...哎。”
堂屋里,徐父正命令徐二林跪下,拿拐杖狠抽他泄愤,徐二林身后跪了九个侄、儿,拐杖同样毫不留情抽在他们身上。
在妯娌俩踏进院门那刻,徐家一十七口人终于聚齐。
无形的结界悄无声息罩在屋院上空,拦截回所有想要外逃的声响。
“吱~嘎——!”
陈兰娟和胡爱香着急冲进堂屋时,忘记闩的那扇院门,在她们身后,被一只手轻轻带上。
鲜红的袖衣有意无意在院门处一闪而过。
正对着院门的堂屋里,徐父高高举起的拐杖没能落下去,那张目眦欲裂、狰狞的老脸上,满是疑神疑鬼地惊恐,对着院门喝问:
“谁,谁在那里——!”
“我嘛?稍等,我先想想啊...唔,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小白眼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