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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公然提出。
立场、利益,皆是束缚顾忌。
但若有人提了,朝廷却容不下这样的人,那大雍也快完蛋了。
——你敢提,雍帝就敢干。
所有人都知晓,这答卷送到陛下案头,那落实只是早晚的事。
所以有些人怕石头砸到自己头上。
但要不要落实,那得雍帝知晓后先定夺,他们为人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赞成与否待朝会上辩驳争论。
利益争夺都在帝王眼皮子底下进行,这也是雍帝默许之事,但直接闭塞君听,那就坏了心照不宣的规矩。
蒙蔽君主,大不敬之罪。
钟老明白他意思,补充:“譬如边南之策......”
大雍疆域辽阔,边南之地,八千里路遥遥,官员不得在籍贯地任职,偏僻之地更严,在相邻州府任职都不行。
开国之初,大雍接手前朝遗留的边南乱局。
若是不贬官,把人往那犄角旮旯地分派,平庸的去了没用,能臣放哪不行,为何要去边南?
难以做出政绩,那跟贬官也没两样,也就名头好听点。
归根到底,还是战乱后百废待兴,都默认偏僻之地不值得,理该让步。
大雍那么大,永远处理不完的政事,边南被一致忽略。
直到前首辅自请去治理,边南终于有了起色。
若是当初他回京之后,朝廷不再施行贬官之策,或许如今局面不同。
钟老叹一声:“可惜了那么好的机会,偏偏北方战事起,一耽搁就拖到今日。”
在任的那位阁臣思虑:“抽签分派延续下去不难,难在谁愿先做这打破僵局之人,边南局势复杂,放眼朝廷上下,有贤能之人如此闲吗?”
秦次辅闻言,脑中闪过故人的青年身影,摸摸自己的长胡子又觉荒谬。
——他都老了,对方自然也成老头了,算了算了!
“咳咳,这些日后再议,时辰不早,不如交由陛下定夺?”
…
三月三,会试放榜。
雍京举子聚在礼部附近,尤其是最近的茶楼,临街位置早早便被预定。
沈晏等人没去,人多易生事端。
杏榜一张贴,茶楼之上一中年男子,得下人回禀报喜,询问确认后,仰天悲泣大喊:“老天爷,你既生他们父子,为何还要生我啊——!”
不知情地相劝:“兄何至于此啊?”
他们落榜都没哭呢,这人中了第三哭个毛!
友人帮着解释:“唉,你们不知道,他是嘉元廿八年的会元,会试后父丧,殿试未能参加,谁想到三年后丧母,今科只能重新考,哪想到这么霉!”
众人唏嘘。
……
往日僻静的小巷,被一声高过一声的报喜之声淹没。
“捷报!贺——豫阳府怀州永安县张勋张老爷高中——今科杏榜第十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张世承今日没在自己院中,与沈晏父子聚在一起等消息。
“爹,你中了!”
八个大汉摇摇他们爹,见人怔怔落泪,乐得举起张世承庆祝。
这时又传来一声。
“捷报!贺——豫阳府焦州柴桑县安丞安老爷高中——今科杏榜第六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安秀相紧张的心放下:“啊,第六名,唉,我就知道,肯定没答好!”
沈晏没空理,礼部太远,神识扫不到,隐隐约约远处有声传来,鼓噪着耳膜。
一点一点逐渐清晰,他却没出声,想让他爹自己听。
终于那报喜声越来越近:
“捷报!贺——顺江府宣州九河县沈商沈老爷高中——今科杏榜第二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