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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沈晏父子俩说啥,他们听啥。
仿佛从他二人口中出的,句句都是至理名言,合该奉为圭臬。
早就把什么高知县的吩咐、什么师爷的嘱咐,抛到脑后忘个干净。
沈晏说掉不下去,他们就信,丝毫不带怀疑地被说服走。
“晏兄!”高高人墙密不透风,安秀相刚才压根挤不进去。
这会儿等人走了,小心翼翼往船舷上爬。
沈晏换了只手拿鱼竿。
安秀相费劲爬,眼前忽伸来一只手。
他搭上:“多谢!”日光洒在面上,灿烂的笑染上金色光晕。
借着向上的力爬上去,跨坐船舷,与沈晏不同,他只一腿悬在船外。
扶着舷木,转头看河岸风景,口中笑说:“我刚去找你,见到沈叔叔了,晏兄和沈叔,是打算去雍京?”
沈晏还没回,这人倒自己解释起来:
“我听说,顺江府出过一位十二岁的小三元,就叫沈晏,哦对,据说他有个十三岁中小三元的父亲,想来就是晏兄和沈叔了,晏兄,我猜的,对是不对?”
对对对,沈晏一边拽鱼,一边回小话痨:
“船过豫阳的时候,我也听说,豫阳府刚出一位十五岁的解元,就叫安丞,乡试放榜可没几日,安兄也是去雍京?”
沈晏盯着河面,眼中只有鱼线,安秀相只能看到一张侧脸:
“正是,传闻文曲仙尊十五岁连中六元,我童试考得早,学问不够就下场去考院试,可惜没得案首,虽凑不齐六元,也想效仿他,十六岁中个五元试试!”
沈晏终于转头,眉心微动,打听:“你了解文曲仙尊?”
“也不是很了解,民间只有文曲星的传说,文曲仙尊的名号,只在读书人与朝廷官员间响亮。”
见沈晏眼中起了几丝兴趣,安秀相狡黠一笑分享:
“听我们豫阳知府说,大雍多地都有文曲仙尊石碑,连翰林院都有一座,很多都年代久远,注意哦,石碑、牌位一类的神位,不可私设,私设可是重罪,要先向朝廷申报,得到陛下许可才行!”
沈晏想到九河县衙,偶然扫视到的神龛。
——难怪高大人只敢偷偷供纸。
“听安兄言,文曲仙尊如此受朝廷推崇,却又没宣扬到朝野皆知,这石碑,似乎有妙用?豫阳知府大人可有解释?”
安秀相笑道:“晏兄知我,我确实问了,可惜知府大人也不知晓。”
四下看去,见无人,凑近附耳,密语:“我猜,陛下肯定知晓。”
沈晏不习惯,稍微倾身移开些:“他知晓,又不会告诉你我。”
这时鱼线下沉,又钓上一条鱼。
安秀相瞥一眼无钩的线,奇怪的饵,只当没看见:
“钓的鱼是给苍叁吃?晏兄没同他说说,我俩是朋友了,我还想摸摸他呢。”
沈晏忍不住笑:“你直接问他就是,他若不想给你摸,什么样的朋友,我都不会命令他。”
“呀,那我真没机会了,听沈叔说,他只同你亲近。”安秀相收回散落的算盘珠子,一脸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