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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肯定不是因为他!
“多谢袁师叔,不过,我有镇纸用。”沈晏婉拒,转身离开。
又一日,沈晏修炼完,下山翻墙进院。
落地后就见,袁老头蹲在清竹园院中,手拿小锄头挖坑。
“悲兮~哀哉——!...无可奈何~奈若何——!.....”
一边挖,一边喊。
这回不像苦瓜,倒像是被什么给附体了似的。
既勇武悲怆又纤弱哀伤,两种风格杂糅在一块,显得两不像。
老头沉痛仰天长叹三遍,正对着沈晏面,双手虔诚地捧着玉镇纸,放入浅浅土坑中,再拿小锄头推土埋上。
沈晏:……
——好嘛,还是冲他来的!
袁老头也不说别的,埋完坑,大高个单肩扛起小锄头,拎着空菜篮,大步晃悠走了。
…
袁简辛在书院外山涧洗完锄头,哼着不知名小调,回到夫子园舍。
一进院打眼就看见,他那竹摇椅嘎吱嘎吱,光天化日之下,竟无人自晃,前后摇摆不停。
“怪哉!”
抓着锄头靠近一瞧,竹椅上放着一个熟悉的小木盒。
“难不成是那小子?”
小声疑问嘀咕,将锄头丢一边,打开盒一瞧。
白玉镇纸静静躺在盒中,莹润白净,丝毫未沾泥土。
袁简辛瞪大眼:“臭小子,动作这么快? !”
一屁股跺坐在竹摇椅上,暂时无计可施,开始琢磨起歪点子。
想着想着,忽然坏笑。
——大孝子么...孝顺好啊,哈哈!
…
“师弟,咱俩是同辈人,老夫也就是年纪比你大,别跟我讲客气!”
“你看,这是师兄之前专门整理的会试题,可惜,唉~!”
“没事没事,给你也是一样的,哈哈,这道挺难,这道也不容易......”
“这道...这道......”
“来来,听我给你好好讲解讲解......”
“……”
沈晏发现他爹最近好忙。
忍不住问:“爹,还在想呢?师公布置的功课很难吗?”
不仅吃饭走神,晚上针灸时,他爹也不像往常那样思绪放空,一连几日都在凝眉思考。
“不难,师父布置的还好......”
神识中苍叁插嘴。
——主人,这几天每回你下午不在的时候,新来的大胡子老爷爷,都会来找你爹!
袁老头?又闹什么幺蛾子?
沈晏猜测。
——他来缠我爹了?
苍叁还没回他,沈知梧继续道:“倒是师兄讲的会试时论,发人深思。”
小狼接话。
——你爹说得没错,就是你爹问,老爷爷回答。
小狼蹲在窝里,抬爪挠挠脑袋。
——我听不懂,不过我觉得老爷爷人还怪好的!你爹问许多,他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真的?
他怎么有点不信呢!
每回轮到苍叁上山玩,他在藏书阁时,也没见袁老头来啊?
这日,沈晏翻墙而出后,放开神识。
过了两刻钟,果然见老头曲线溜去藏书阁。
“西北一带人口少,百姓农作灌溉不易...大片空地未开荒耕作...天干缺水......”
沈晏听着,袁老头确实在认真讲解时论。
他爹提出数问,这人有问必答,一点也不敷衍。
——难道是他多想了?
又过几日,沈晏下山翻墙进院,清竹园里又进一老头。
山长站在角落里,朝疑惑的小少年招招手。
沈晏走近问道:“师公为何躲在这?”
“咳咳...不是躲,师公在等你,这里阴凉。”
山长捋须愁眉:“你爹近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可是没空来找老夫请教?上午讲学时,难得见他走神,这可不成。”
沈晏解释:“我爹不是走神,是在思考!”
——他爹才不会开小差。
山长没再说徒弟,换了个话题,慈爱笑问:
“你师叔之前想收你为徒,你没同意是不是?”
“...嗯。”干啥问这个?
“老夫那老侄儿,一根筋从头直到脚,固执得很,可不会轻易放弃啊!”
山长编造:“呵呵,昨日还听他说,进展不错,想必早已有所动作。”
看沈晏若有所思,继续点道:
“你要是不愿拜师,尽可别理睬他,他思维太过跳脱,东一句西一句,好好的人听他讲解,脑子也要乱掉!
“老夫不让他在书院当夫子教导学生,也是为此,怕他误人子弟。可他无事可做,也不愿下山去,唉~!”
说了一堆,又叹息完,拍拍小徒孙肩膀,山长才揣手在胸前,慢悠悠离去。
沈晏留在原地,沉思。
——早已有所动作?
难道是给他爹讲时论,这和收徒有什么干系?
不过,思维跳脱?...沈晏那日听着还好。
晚间问沈知梧想法:“爹,袁师叔讲题乱吗?”
“...还成,只是不及师父思路条理清晰而已。”沈知梧听到儿子问,回过神来。
“师公说你上午讲学时,没听他讲,爹,要不你别听袁师叔讲了,他讲得不行!”
看来师公说得是真的,他爹说还成,那肯定就是乱!
沈知梧默而无言几息,想着说辞:“也无妨,多琢磨也能......”
沈晏忽有所悟:“爹可是怕师叔来缠我,才忍着没拒绝?”
“没......”沈知梧还想遮掩挣扎一下。
听了袁简辛讲题那乱糟风格,他的想法已经从随儿子意愿,转换成
——不可不可,儿子跟着袁师兄学,遭罪!
“爹不用担心,我能应付他!”沈晏打断,保证道。
——好啊,袁老头跟他玩阴的!
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
“啊切——!”
袁简辛躺在床上,睡梦中打个大喷嚏。
翻了个身,继续在梦里逮徒弟。
却怎么捉也捉不住,就这么逮了一晚上,黎明之前终于把自己给急醒了。
骂骂咧咧合上眼。
没怎么睡好,早上想睡个懒觉,又被钟鸣之声吵醒。
双手挠头,大睁着眼对着空气骂:“臭小子!”
“父子俩都是犟种!老夫还真就不信了!”
天光大亮,斗战打响。
谁输谁赢,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