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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答:“与你不同。我当初未等发案便归,取中消息还是高大人派衙役来报喜才知晓。”
瓢举在半空,一边说,一边稍稍倾斜往锅中滴水:
“沈氏一族向来风俗如此,前朝出过一位进士,数位举人。凡有族人取得功名,无论大小,都要燃爆竹、点长明灯。我那时爆竹点在门前,没多意外。爹忘记提前同你说,阿晏可是惊吓到?”
沈晏摸摸鼻子:“没有,就是没想到会这般隆重,不太适应...爹,水放多了。”
端瓢的手一滞:“!...嗯,吃粥如何?”
…
沈家村如今有三名秀才,沈族长最近走路都在发飘,手杖都不拄。
大晚上的不睡觉,偷偷跑去祠堂擦牌位。
被村人撞见,还以为又闹鬼。
沈有志之前有过代讲课经验,如今正式接过沈家村村学夫子一职。
沈知梧便能在家全心埋头苦读,只夜深时被儿子从书房拉走针灸,强行入眠。
沈晏依旧半天修炼,半天读书做题。
沈知梧学什么,他便学什么,半天尽够。
半月后,衙役送来书卷,顺便带来朝廷正式颁发的秀才文书与铭牌。
铜制铭牌簇新,正刻:沈晏 顺江府宣州九河县秀才 案首,反刻:嘉元廿九年。
沈晏翻出他爹的,见两块字数一致,满意地收到木匣中,放在一起。
身份一换,特权优待。
沈有志排在榜尾,非廪生无米银可领。
沈晏和沈知梧一样,每月六斗精米,每年五两银。
沈大山去县衙代领回这月的十二斗,沈知梧见家中米缸还剩不少,便将两个麻袋搁在灶房柜中。
如今不在村学讲课,午饭由沈知梧煮。
舀米时,沈知梧手还未掀开米缸盖,被沈晏结束修炼回来,从窗翻入按住。
松手转身兴冲冲扒开柜子,拖出麻袋到他跟前:“爹,我养你,先舀我的!”
沈知梧:……
父子俩吃不完米不过是小事。
反正有苍叁在。
不管什么都能塞得下。
让沈晏苦恼的是......
“爹,免税田怎么办?”
秀才三十亩免税额说多也多,沈晏一亩都没用出去。
说少也少。
沈有志就不用愁,族长、村长和沈老六是一家,分都不够分。
沈晏表示他这有,族长摆摆手,村长摇摇头。
沈晏:……
沈知梧伏案头未抬,似乎话由耳入,却没过心,仿佛随口言:“阿晏想如何便做,爹都没意见。”
沈晏闻言,盘镇纸的手微顿,趴在小床上支脸的手也放下,盘腿坐起盯着眼前伏案背影。
半晌,出声:
“爹,我再去买三十亩。”
“好。”
那之前一直低悬未动的笔,在墨干透前,终于写完最后一字。
燥热的风自窗入。
——徐来。
……
沈晏有银买田。
卖参钱尽够。
——半价卖给孙老大夫的三百年老参。
百年人参,价钱按年份翻倍。
三百年,六百两,半价便是三百两银。
翌日。
将苍叁丢在家里陪沈知梧,沈晏怀里揣着三个五十两大银锭,独自坐牛车一路晃到县城。
来到妙春堂。
掏出大银锭。
“啪——!”
豪气搁在老大夫身前木桌上。
老大夫大惊失色,身还未站起,两手抓起银锭就往沈晏怀里丢。
三个冰冷大银锭,不多不少,如此熟悉,上面还有他的牙印在。
脱口就是:
“走走走!赶紧拿走!人参老夫早已炖汤进肚,没得还你,没得还你!”
沈晏:……
“孙爷爷,我是想托你买田!”
这老头想啥呢!
装人参的大木箱都没来得及藏好,就在桌下,一角还露在桌布外。
没拆穿拙劣谎话,沈晏上前一步顺势轻踢,箱子滑进桌肚,没有声响。
又将怀中银锭拍回去。
“县城附近、镇里乡间,何处都可,好坏不论,只要凑够三十亩就行。”
沈晏问过沈村长,沈家村附近暂时没人卖田。
他要尽快买田,又不想天天往外跑,便打算请个靠谱的代找。
闹了乌龙,孙老尴尬一笑。
“哈...哈哈!.....”悄悄夹住木箱往跟前拖。
宝贝人参在腿边,老大夫心定下来,又恢复往常臭脾气,板起红脸骂:“臭小子,多大点事,你不早说!”
——害他吓一跳!
又训:“才中个秀才而已,就急着买田做什么!买田自然要买上等田,你买那旱地涝地回去,准备挖泥巴还是放鸭子? !你那个爹怎么点事不管,也由你瞎闹!”
前半截无所谓,沈晏听到后半截,不高兴:“是我想买,我爹当然随我!”
沈晏手指点桌:“可惜、可惜,我可还有一根百年参,送你......”
——沈家村东山、北山有,普通人参无灵性。
沈晏不在意。
“...咳咳,你想买就买,你爹都随你,想必你自有道理,买田之事交给老夫就是!”
孙老在意。
银锭留下,沈晏离开妙春堂,直奔书铺。
没管对面书铺老头的热情招呼。
“可有新书?”沈晏进门习惯性先问小二。
“有有有,新到一本,钟南书院山长新作好文,乡试必读!”
小二一见他,立马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书,一面说,一面递给沈晏。
沈晏逐页翻,口中说道:“笔墨按之前数...等等,墨翻三倍,纸多七刀。”
小二笑眯了眼,牙花子全部露在外面,响亮应答:“好嘞!”
一边打包,看沈晏越翻越往后,友情提醒道:
“后面不是,钟南书院今年也不知怎么,把院试案首的考场作答也附在最后,那位山长还亲自给词评解。不过奇怪的是,今年书居然比去年卖的更好。这本还是特意等你来才留的!”
? ? ?
沈晏翻书的手一顿。
啥——?他那首小破词!
站在书铺,瞬间有种回到幼时穿开裆裤那般,被扒底裤之感。
——风吹淡淡,凉飕飕!
心凉透,面上一片镇定道谢:“多谢!......”
手指颤抖往后翻,果然!
下一页便是。
——纵使才高又几斗?
七个字尤其大,大的让人心慌!
过不去了是吧!
难道他跟钟南书院还有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