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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看着你好像轻松一些,想多看一会儿。”
我失笑,“那你呢,有感觉轻松一些么?”
“没有。”他满脸苦恼的模样,眼底却有笑意,试探地问道,“苏苏,我可以重新追你么?”
哈?!
林昊把我搞得很懵,这家伙却又很认真,甚至提出明天来接。
我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过去的一切都在远行,整个人如同卸下了很多东西,前路没有变得如何轻松,却又似乎坦然了一些。
整个下午我都待在尚家刚到上海时候租的那个工作楼,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似乎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流淌过各种各样的人脸。
这里一切纷纷杂杂,楚轩在催着设计稿,秦源在工作室里和合作人握手,谢子安拿着设计图和一群人说话,门口来拜访的韩一诺和老陈帮着大将看一个法务问题。
“苏苏!”
声音是那么高兴,一回头,就看到林昊跑过来,将我抱起转了两圈,然后跳上桌子宣布拿到了融资。
他笑起来总是那么灿烂,叫我都忍不住跟着笑出来。
神呐,请让林昊一直开心吧,什么难过的事情都不要追上他。
然而脸却僵得没有办法笑,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
林昊!我想喊着,脸似乎被什么紧紧按住,皮都快从脸上扯下来。
整个人被那个东西拖出了那份快乐的环境,拖着从黑暗的裂缝中坠入另一片黑暗中,周边越来越冷,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电话铃声响起,我一下惊醒。
周围太黑,夜色的凉意叫人打了个冷战。
我拿着手机跑出去接的电话。
电话是梁家大姐打来的,说梁父情况又恶化了,还有三个小时就要进手术室,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真是太突然了,却也松了口气,是不是就不用见那位老人了。
我出言宽慰,便听梁家大姐说,“父亲希望能见你一面。”
其实苏芮化成灰,梁父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实在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在生命垂危之时浪费宝贵的时间。
这个点,他更应该和家人们交代后事。
这些问题梁父都不会回答,这个孱弱的老人依然是保持着体面模样,穿着干净的衬衫,不像是重病的。
“梁先生好。”我能站多远就离得有多远。
“你来了。”他出声的只有气声,拍了拍床头的位置示意坐下。
我看了眼梁家大姐,见那眸子满是恳求,还是过去坐下。
一走进,浓浓的药味就冲入大脑,这个味道太过熟悉,充满着死亡的气息。
当初父亲即将去世,也是如此气息。
看来祸害遗千年,也不一定是真话。
“您还好么?”我主动开了口。
“不太好。”梁先生抬眼,那双眼睛依然是看穿人心的模样,并不见浑浊,他挂上无力的笑,问了一个很礼貌的问题,“我可以摸摸你的眼睛么。”
梁父说过我的眼睛和梁五母亲的眼睛很像,我不觉得这个老男人会深情如此,只是对将死之人,终究叫人不忍,便还是俯下身子,任他抬手摸着眼睛。
老人家的手没有什么力量,冰冰凉凉,摸在眼睛上如同刀片。
我心里发毛,猜不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想着快把1个小时候熬过去。
梁父摸完了眼睛,道了谢谢,别的什么都没说,让梁家大姐叫梁五和律师进来。
进来的有四五个人,梁五我认识,他并不意外我在,还主动站在我身旁。
另一个认识的看到我就意外了,就是西装革履的韩一诺。
真是哪里都有这家伙。
只见他掩饰住意外,公事公办地打开遗嘱文件,交给前面年长的律师宣读。
遗嘱的内容叫人震惊,以至于韩一诺都怀疑我是梁家的私生女。
要不然,梁父怎么会把那么多财产给一个不相关的人。
那部分财产主要是两部分,一部分是梁五的母亲那部分的财产,另一部分则是些虚名。
如果一定要用词形容当下心情,那就是飞来横祸。
“遗嘱我不会签字,也不会接收。”这点我明确表态。
然而梁父已经被一群医生拥着推入手术室,而梁五和梁家大姐都没有表示什么意见。
梁家大姐一脸疲惫,说的话却是坚定,“父亲给了你,自然有他的打算,你可以当做是梁家对你的补偿。”
她双眸发红,要跟去手术室那边,并没有余力与我争什么,与助理说了些事情,拉着一直看我的梁五一同去手术室。
这件事只好问问韩一诺怎么解决。
“梁家兄妹都没提出异议,只怕不一定能转回去,毕竟梁老先生立遗嘱时候,很清醒。”韩一诺很大方地提议,“也可以捐出去,佣金我少收一些,当然,财产托管这一块,我也很乐意帮忙,咱们这么熟,佣金八折。”
我怀疑韩一诺眼前看人就是看一座金山,“你怎么不去抢钱呢?”
“抢钱犯法,捞钱不会。”
所以他能和老陈做朋友不是没有原因。
因为韩一诺的律师所都是梁家入的股,利益纠葛,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梁家作对,见我这么坚持,便正色下来,将其中利害免费讲了一通,建议等梁父那边情况确定后再去做遗产转让。
“梁家家大业大,你这点东西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要是为这种事闹得两边过度不愉快,反倒是得不偿失。”
他说的都对,毕竟他不知道我和梁家的纠葛。
这个热爱捞钱的律师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离婚日,道了恭喜,即将开启新生活。
新生活或许会有,只是没有那么令人期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