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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我不记得了。”江淮蓁苦笑道。
“为何怎么说?”
“将军方才为何那样问我,就知道我为何这样说。”江淮蓁并不言明。薛恪却立即领会。
他初见她时也是这样,她坐在树上,默默看着月色正好,那时候,她心情也不好。所以对于她来说,她不愿意将那些难过的事情记得太清楚。
薛恪不知道,幸福美好的回忆对于她来说多么难得又珍贵。而那些痛苦的事情,对她来说又那么习以为常,若是事事都记得那么清晰,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要喝酒吗?”薛恪笑道。
江淮蓁思量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她没喝过酒,更知道公子不会让她喝酒,但现在她渴望一醉方休,渴望将这一切暂时忘却。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尽管从前未曾被当作是人,但此刻,她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当她一再提出想要回到江淮衍身边却屡遭拒绝时,她真的很难过无助。她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地成为公子会喜欢的人,按照他的想法成长,她愿意事事听从公子的,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时刻陪着他。
自她被带回江府,她的世界就只剩下江淮衍了。可现在,公子告诉她,不要回去了,就留在皇城,留在牢笼里。
江淮蓁闷头喝酒,两杯下肚脸就微微泛红。薛恪瞧着她那模样,心中小鹿乱撞。
“你是和江淮衍一起来的吗?”薛恪趁着酒劲,问出心中所想。
江淮蓁点点头,好似并不清醒。
“什么时候出发的?”薛恪继续问道。
“大半个月前。”江淮蓁细细思考了一会儿,如是回答道。
“那应该早就到了,为何还没进城?”
“路上耽搁了。”
“也对,这一趟路途遥远的,你定然是吃不消的。”薛恪才发觉江淮蓁看起来好像瘦了一些,眼底藏着心疼。
江淮蓁浅浅笑了笑,苦涩地说道:“我又怎会这般柔弱?”
“你从小生活在江家,虽说江氏旁支比不得江淮衍,但也算是锦衣玉食,你虽有经历磨难,但终归是江家小姐,自然少有这些舟车劳顿之苦。”薛恪心中不甚明了,这样说虽有些冒犯,但还是说出口了。
江淮蓁看着薛恪,眼底泛起泪光。世人都知道她是江家小姐,都知道她叫江淮蓁,却不明白,在冠以此姓名前,她经历过什么。
她一直告诉自己,她是阿槐,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江家小姐。
“江府上下,上至公子小姐,下至小厮侍女,皆为江姓,你又怎知”江淮蓁欲言又止,她不该提起,也不愿提起她的过往。
“怎知什么?”
江淮蓁苦笑着摇头。
“你笑了。”薛恪看着江淮蓁的笑颜,却开心不起来,他看出了她笑容背后的忧愁,“为什么要这样笑呢?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开心幸福的笑呢?”
江淮蓁心中烦闷,又连着喝了好几杯酒,脸也愈发红了。
“江淮衍为何总叫你阿淮啊?”薛恪无厘头来了这样一句。
江淮蓁低着头,迷迷糊糊道:“因为我喜欢”
“槐树我喜欢。”江淮蓁说得含糊,不知道薛恪有没有听清楚,她随即醉倒在桌上。
薛恪看了江淮蓁很久,想着今后这样的机会还会有吗?他叹了叹气,而后将她拦腰抱起。只是他并不知道江淮蓁住在哪间房,就只能将她带回自己的房间。
回去的路上,薛恪还在想着,魏述宁应该回去自己房间了,如若不然他还得解释江淮蓁是谁,为何要来他房中。他又想到,若是江淮衍明天发现江淮蓁不见了,又知道她在自己房中过了一夜,怕是要把自己大卸八块。但他并不怕,就是担心江淮衍以后不许江淮蓁与自己来往,甚至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卫将军。”薛恪刚准备打开房门,就听见江淮衍冷冷地叫住他。他看到江淮衍恶狠狠地看着他。
“薛恪,你不该接近她。”江淮衍接过薛恪怀中之人,目光似箭,只穿内心。
“江公子。”薛恪嘲讽似的笑了笑,“你真的以为你所做之事是为她好吗?”
江淮衍不语,随即转身离去。
“你从来都不会在乎她的感受。”薛恪继续说着。
“你的手下将她伤成那样,你却无动于衷。”
“纵使你是她的亲人,我也不会忘记你们对她造成的伤害。”
薛恪的一字一句都似利刃一般,刺入在江淮衍的心。
他不想伤害她,但他不得不伤害她。
江淮衍将江淮蓁放在床上,他坐在床边,看着她通红的小脸,此刻的她眉头紧锁,像极了初来江府时被罚站在太阳底下,皱着眉头却不发一言。细细想想,江淮蓁到江府这么多年,什么都改变了,唯独那淡漠的眼神,从一而终。
“傻阿槐,我在骗你,你不要念着我了。”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可你愿不愿意等等我,再等等我。”
“也许以后,我就能告诉你我的答案了。”
“我的好阿槐,我们就只剩下十年时间了。”
江淮衍兀自说着,竟无声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