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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不来了。她用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看树枝上抽出嫩芽,眼中迎来一点希望。
这座腐朽的冷宫成了她自己的天地。她在附近挖了好多野菜种在殿外,冬天将所有的夏衣缝成一两件冬装,夏天又拆开。
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五年。
“好疼啊……”
公良祁有些无措地看着她泪流满脸,叫不醒,也不知道该怎样让她好受一些。他搂紧她,一遍遍安抚她的后背,感受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领。
“哪里疼?说出来我帮你。”
“我好疼啊。”她皱着眉不断重复,发出清浅的抽噎声。
“……就这样吧。”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她渐渐平息,似乎是解脱。
公良祁却觉得害怕。
他颤抖着手指抹了她的眼泪,真是又咸又涩。
“你别哭了,小国师。”
“白筠…筠筠。”
——
原来入宫已经五年了啊。
白筠望着窗外的月光,没有管身上的血污。
她一点也不清楚自己生得是什么病,只觉得全身都痛极了,胸腔像是堵住了一团气,一咳嗽,大量的血从嘴里溢出来。
天上是干燥的,雾蒙蒙的白色笼罩在四周,大片大片的灰云铺在眼前,乌鸦飞过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再没有别的飞鸟了。
原来不下雪,也很冷。她倒在殿外,没有一个人发现即将有一个后宫妃子死去,悄无声息。
灰色越浓,目光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用尽全身的力气,骨肉被牵扯着疼痛。只是,她一滴泪也流不下来了。
她安静地闭上了眼。
恍惚中,她听见太监尖利的声音像来自远方,“嫔妃霍曼曼已死,将她卷了扔出去吧。”
声音更远了,“打扫宫殿,迎接三位新妃入殿!”
下辈子,若有下辈子的话。她一定一定要反抗这命运,一定要回到那个温暖的家乡。
“你到底怎么了?”
公良祁皱着眉看她的情绪渐渐平稳,便如此清醒地看她。克制地将唇靠近她的额头,心中再次泛滥起后悔,还带着无法抑制的心疼。
“白日不该如此吓你,抱歉。”
再次醒来天光已经大亮,身侧的人不在,换成了暖呼呼的汤婆子。她觉得浑身疲惫,微微伸展了身体才唤珍珠进来
“娘娘今日脸色不好。”她皱眉过来为白筠穿衣,声音温柔,语气却十分恭敬。
白筠转念一想她的称呼,便懂了。
果然,她出去的时候。公良祁正坐在外间喝茶,目光看着倒是比以往的波澜不惊生动许多。
她掩下心思走近,微微屈身行礼,“陛下。”
公良祁目光沉了些,一言不发地拉她坐在自己身侧,给她倒茶。
清甜的红枣味入鼻,让她的动作一顿。突然想起这段时日她身体不好,每日的茶水变成了红枣水,他便也陪着自己喝了这么久。
一时之间觉得感慨。或许人就是这样,许久没有感受的温暖,一旦获得一点便渴望更多更好的。
人之贪|欲罢了。
公良祁见她拿着茶杯出神,以为是觉得茶烫不得入口。他伸手拿过来,指尖一动,水温变得正好。
看着重新塞回手里的茶杯,白筠有些愣,“陛下……”
“昨日吓你,是我不对。”公良祁敲在桌上的手乱了节奏。
“说断你四肢那些都是骗你的,我也…害怕。”
白筠看出他的别扭与紧张,有些想笑。
“陛下这么厉害,怕什么?”
“你陪着我别离开,就不怕了。”
公良祁见她听了这话开始走神,便用手指勾住她的手心,不敢用力。
“我会对你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说完便起身大步离开,有几分慌乱。
白筠望着他离开的样子出神,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像她救皇帝的目标逐渐变成了攻略皇帝了,而她自己的心也不见得有多清白。
早晨是她独自用的早膳,公良祁从说完那番话后就再也没出现。午后晴朗,一只麻雀从天际飞来,在这样的冬天显得格外稀奇。
珍珠还未来得及关窗,小麻雀就落在屋内的桌上,叽叽喳喳的。
“国师大人,这小麻雀倒是机灵,知道往温暖的地方飞。”
“嗯,你去找点吃的给它。”
“是。”
白筠伸手逗了逗小麻雀的脑袋,“不跟我说说话吗?”
小麻雀在一瞬之后变成了翩翩少年郎,微笑地看着她,眸光纯洁温柔,“姐姐,我很想你。”随即他眨了眨眼,有些委屈,“姐姐都不想我。”
白筠还未适应他突然长这么大了,但看他俊朗干净的模样,心中欢喜,“这么远,怎么过来啦?”
她想伸手揉揉他的头,最终却没有伸手。
“姐姐,凌夜大哥让我回去,我在孟山的地界看见了袁将军,还有袁姜也在。”他压低声音道:“袁姜也是只妖啊。”
他在万倚殿时常跟着凌夜出任务,为了更好的帮姐姐做事,也认识了许多朝廷的人。
白筠听到袁姜的名字突然有些恍惚,脑袋一晕,听见有人叫她。
只是为什么……他叫的是,霍曼曼。
霍曼曼……
是的!
第一世,她就是霍曼曼!
剧烈的疼痛袭来,脑子变得混沌不清,眼前一黑,她听见小任的声音逐渐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