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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家祖地的青石门楼,覆着千年不褪的玄色苔痕,铜环上锈迹斑驳,沉压着万古岁月的死寂。
一个梳着总角的小童,身着浆洗得发白的素色短褂,面无表情地推开沉重的大门,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濒死巨兽的低喘。
他抬眼看向门外垂首伫立的荒家族长,声音稚嫩却冷硬如冰:“老祖已在前堂候着,你仅有一刻时辰禀报事,逾时不候。”
族长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压下心头的焦灼,沉声问道:“老祖可知族中现下的处境?”
小童垂眸,目光落在脚下青石板的纹路里,语气平淡无波:“自然知晓。但你尽可陈述己见,老祖想听一听,他的后世子孙,能给他何等讯息。”
族长颔首,步履沉重地踏入祖地。甬道两侧的石壁刻满家族的功绩,纹路里渗着淡淡的威压,每一步都像踩在千斤巨石之上。
行至前堂,堂内香烟袅袅,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凉。他垂手静立,脊背绷得笔直,不敢有半分逾矩。
一道清淡的声音凭空响起,无悲无喜,似跨越了万古洪荒,落在耳畔时,像寒泉滴落在冰石上:“我的孩子,何事让你这般急切,非要扰我清修?”
那语气分明是长辈对晚辈的温声问询,可声音里裹着的,是凌驾众生的疏离,是看尽沧海桑田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于他而言不过是尘埃蝼蚁。
族长躬身,右手紧紧按在左胸,躬身至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惶恐:“老祖,族中近百年资源,尽数倾注在缪琪身上。我荒、缪两大家族,倾尽全族之力,盼她能破境成跨天者,为第一界劈开通天大道,连通更高维度;若不成,便让她化作鼎炉,滋养族中更强子弟。可如今,缪琪非但未达预期,还与第二界一名练气士私相授受,宁死不肯为家族牺牲。于我荒家而言,这是滔天的损失,满盘皆输!”
空气静默片刻,那道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意思,是要我出手,对付那个叫刘已释的少年?”
族长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攥得青筋暴起,终究没敢应声,只是沉默以对,算是默认。
“呵呵……”
清冷的笑声骤然响起,不带半分戾气,反倒藏着一丝浅淡的赞许:“这孩子,倒是个有风骨的。”
族长一怔,急忙追问:“老祖,放纵会导致家族衰败,不能姑息!”
“不一样。”声音缓缓飘远,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大局不容有失,自当纠偏。这刘已释根骨绝佳,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结局未定,何来得失?由他去罢。”
话音落尽,堂内再无半分声响,只剩缭绕的香烟,静静浮动。
族长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说好的一刻时辰,不过寥寥数语,便被草草打发。他满心的盘算、族中的得失、未来的谋划,在这位老祖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他想嘶吼,想质问——如此放任,两大家族将血本无归!如何对荒家交代?于顶尖大族而言,无所得,便是彻头彻尾的失去!可话到嘴边,被那股源自血脉的威压死死压住,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缓缓躬身,倒退着走出前堂,脚步虚浮,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穿过祖地的穹顶,头顶的彩绘壁画栩栩如生,上古神兽的眼眸俯瞰而下,目光里似带着怜悯,刺得他心口发疼。
他只觉自己像个苦行僧,独自扛着整座家族的大山,在无尽黑暗里踽踽独行,无人知晓,无人分担。
刚踏出祖地大门,冷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管家跌跌撞撞奔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家主!大事不好!我族在咸阳城周边的所有产业,遭斩仙军突袭,损失惨重!”
“斩仙军?何人领军!”
族长勃然大怒,周身气息骤然狂暴,玄色衣袍猎猎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是……是诛仙小钺!”
“诛仙小钺……”族长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冷声道,“传我命令,让荒天伦前去迎战!他与那女子,本就是同阶对手,若赶不走、擒不下,便死死缠住她!待我族腾出手来,她必不战自退!”
管家领命,转身踉跄离去。
咸阳城外,旷野之上,朝阳正从地平线喷薄而出。
诛仙小钺立在高坡之巅,晨阳恰好落在她身后,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笼罩着整片斩仙军大营。她一身银白战甲,甲胄上凝着晨露,折射出冷冽的光,长发束起,眉眼冷艳,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王女,万事俱备,可否即刻突袭咸阳城?”
四星帮首领江山快步上前,声音压低,带着征战的急切。
诛仙小钺薄唇轻启,声音清越,如九天神谕,掷地有声:“秦国核心,我们碰不得。只需击打其痛痒之处,既算声援盟友,又能掠取资源。所有战利品,即刻运回南郡。另外,放消息出去——斩仙军此举,只为声援刘已释。”
江山眉头紧锁,面露不解:“王女,天下人皆知,缪家大女为刘已释与家族决裂,这本是他们的家事,我们以此为名出师,怕是无人信服。”
诛仙小钺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何须他人信服?我们信,便够了。咸阳城外围空虚,正是良机,分兵突袭,各处劫掠,你可知这外围的油水,远比你想象的丰厚?”
江山还欲再言,诛仙小钺已然看穿他的心思,淡笑道:“你心中的疑惑,自有旁人来为你解答。”
说罢,她抬眸看向营外,冷声传令:“将那个鬼鬼祟祟窥探军情的鼠辈,带过来!”
片刻后,几名士兵推搡着一道身影走入大营。
来人一身青衫,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正是蒙卫。他虽被押着,却依旧挺直脊背,毫无惧色。
诛仙小钺挑眉,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你家主人,派你来监视我?”
蒙卫面不改色,眼神坦荡,朗声回道:“非也。我只是来看看,王女此番斩获多少战利品——这其中,理应有我天空之城的一半。”
“哦?”诛仙小钺啧啧两声,语气带着玩味,“你胆子倒是不小,凭什么?”
“凭我家公子血战仙天城,死死牵制住秦国所有高阶战力,王女方能横扫外围,如入无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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