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可这份炽热的期待，转瞬便被一声凄厉的惊叫打破。
负责接生的稳婆脸色惨白，衣衫凌乱地从产房狂奔而出，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声音颤抖着嘶吼：“怪物！是妖怪！”
族人皆面露茫然，纷纷围上前询问缘由。
未等稳婆细说，女登便抱着襁褓，缓缓从产房走出。
当众人看清襁褓中的婴儿时，喧闹瞬间平息，不少人脸上的疑惑渐渐被惊恐取代，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婴儿眉眼间带着人族孩童的稚嫩，身躯亦是寻常婴孩模样，可头颅却生得牛首形态——头顶立着两截粉嫩柔软的犄角，鼻头微圆肥厚，带着几分牛族的特征，在襁褓中格外扎眼。
族群上下一片哗然，先前对“人族大贤”的笃定荡然无存。
有人暗自窃语，怀疑女登怀的根本不是人族子嗣，而是妖族异种；
更有甚者，将那天地祥瑞曲解为妖物降世的凶兆，只是碍于异象刚散，无人敢当众直言，唯有眼底的忌惮与排斥难以掩饰。
女登虽见孩儿模样异于常人，心中掠过一丝诧异，可血脉相连的温热触感，让她瞬间压下所有疑虑。
她轻轻抚摸着婴儿头顶柔软的犄角，眼神温柔而坚定，轻声呢喃：“孩子，今后你便叫神农吧。”声音里满是母爱，无半分嫌弃。
虚空之中，度厄真人悄然伫立，望着下方襁褓中的神农，眼中满是怜惜，轻声叹道：
“唉，这孩子生来便身负人族共主之命，这般异象与异貌，注定了他的童年多灾多难。此乃他的劫，亦是他证道的根基。”
时光匆匆，三年转瞬即逝。
神农渐渐长大，却未如伏羲那般自幼便显露超凡天赋，反倒与寻常人族孩童别无二致，甚至略显迟钝——两岁多才勉强开口说话，学走、辨物皆比同龄孩童迟缓。
更让族人诟病的是，他头上的牛首特征日渐明显，犄角愈发坚硬，牛鼻轮廓也更清晰，那份妖族般的异状，成了族群心中难以抹去的芥蒂。
族人对神农“人族大贤”的怀疑，在他五岁那年达到了顶峰。
部落中偶有狩猎失利、作物歉收之事，皆被族人牵强附会到神农身上，恐惧与偏见交织，不少人联名要求将这“妖物”驱逐出部落，以平息所谓的“凶厄”。
女登又惊又痛，跪在族老面前苦苦哀求，泪水浸透了衣衫，只求能给神农一条生路。
族老们沉吟许久，终究念及当初的天地祥瑞，又怜女登母子孤苦，最终松口：
允许神农留在部落，却需迁居至城池最边缘的破屋，平日里不得随意踏出划定区域半步。
虽侥幸未被驱逐，神农母子却成了部落里的“异类”。
族人对他们冷漠疏离，孩童们肆意嘲笑辱骂，无人愿意与之亲近，更无人肯施以援手。
女登从未怨恨过族人的刻薄，反倒日日教导神农：“族人只是心生畏惧，莫要记恨，待人以善，终会得善报。”神农似懂非懂，却将母亲的话刻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