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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从水缸里扯了出来,林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两行泪跟着滚烫地淌了下来。
“林伊,林伊,你已经醒了。”耳边有人在呼唤。林伊转头,看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林伊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往事、现实慢慢交织在一起。她想起来了,这人是陆成江。
她记得自己似乎是不小心出了场车祸,因为脑震荡,她丧失了部分记忆,更产生了臆想,使得她分不清真假。
在接受心理治疗中,她没察觉这场催眠其实她醒过很多次,她现在所记起的,已经是历经数次才被矫正的真相。
这场治疗足足维持了两个月。林伊曾因无法接受触及的真相,言辞激烈伤害过林依然,陆成江知道后很生气,他不由分说地,加入了对她的治疗。
现在,他唤醒了她。
“能不能认出我是谁?能不能记起现在是哪一年?”陆成江很冷静,他情绪藏的很好,可林伊还是能察觉到他对她的戒备。
“你是陆成江,林依然的青梅竹马。”林伊试图朝陆成江露出一抹友善的笑容,她道:“现在是2019年。”
“很好。”陆成江点点头,理性提醒道:“我们先静一会儿。”
“嗯。”林伊随声应着。
房间里想起轻柔的钢琴乐,安静,舒缓,她在故事的起伏里起身,觉得自己像渐渐平息下的浪。海面终将平静。
一首、两首、三首,她曲卷腿,双手搭借腿上的力,轻轻捂面,感受自己温吞而悠长的呼吸,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她不准备再逃了。关于那一切。
关于她在10岁那年,在那个周末,在一连串的打击里,是如何丢失了自己心理的支撑,被轻轻地摧毁了。
她伤害了阿芬,而阿芬也没有轻饶她,那场漫长的拉锯里,在少管所与精神病院之间,林勋别无他法地选择了后者。
林伊在全封闭式的心理医院里经历了整整三年的治疗。她在那里接受电击,吃药,看书,慢慢成长。
有些伤,结成了壳,硬邦邦地,护着她,由着她成长为愈加冷清的人。
出院时,她已13岁。朱颜与林勋离婚后,离开了南苏,去了京北打工。而林勋也已组建了新家庭,儿子刚满1岁。
林伊花了1年时间,跳级上完初三,因为不想再跟着林勋生活,她顶着“女疯子”的头衔,考去了临市重点附高住读。
她依然安静、乖巧、懂事,可再也没人敢夸赞她这样内敛的性格了。
她总是晚睡早起,好好读书,保持名列前茅的成绩。经过几年的定期复查,她的精神稳定了,正式远离了精神科。
后来,她越走越远,越爬越高。
几乎没人知道她曾病过一场。看着这颗珠玉擦净纤尘,差点儿,也没人想起她病过一场。——如果不是2个月前发生的意外。
所以这就是结局。一如陆成江所说:这些都是真的。
陆成江问道:“你还记得你是因为什么来这儿吗?”
“我想自杀。”林伊放下手,坦然望着陆成江,这句话很薄,很轻,是只有年久深造的刀工才能切出的如纸般的利透。甚至能割伤人的手,
陆成江问道:“你做了什么?”
林伊看向陆成江,她想了好一会儿,才万分肯定道:“现在想来,我也很意外。我冲到了马路上。”
陆成江接着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跑上马路?”
“具体因为什么事,我记不太清了。”林伊边回忆着,边道:“对于当时的话,更多的是,感受上的无助,甚至是绝望。我觉得自己太差劲了,根本就不值得活着。”
陆成江面上依然保持着淡然冷静,知道她还在逃,可他没有放弃。
他紧逼着问道:“你的身边有别人吗?会不会是别人将你推向了马路呢?”
“不可能!”林伊十分干脆地否认了。可她黝黑的眼睛里藏着似淡愈烈的失落。
陆成江点点头,边在本子上边记录,边提醒般问道:“在这之前,你见过你的妈妈吗?”
林伊仔细想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无奈地朝着陆成江笑了笑。
久久,她微低下眸,才似感叹般,安静道:“见过。她很幸福。”
陆成江接着问:“你们见面发生了什么呢?她是否有伤害到你。”
有些记忆从林伊的脑海里闪过,让她觉得害怕,她紧闭上眼,放弃了回忆。
这是林伊一贯的逃避姿势,陆成江举起旁边的铃声摇了摇。
“叮铃——”铃声轻响,陆成江轻声叫了她一句:“林伊。”
“我在。”林伊开口了,她望向陆成江,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她问:“我是不是已经报警了,我把我爸爸送进监狱了,对吗?”
这是林伊一直不接受并且不承认的事实。陆成江心底微沉,他问道:“是你报的警吗?为什么?”
“是我吗?”林伊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她道:“我不记得了。”
陆成江静静看着林伊,她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她的呼吸有些用力,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她像只在风雨里被冷着的落汤鸡。
不能逼得太近,她需要宣泄。陆成江松了笔,对林伊道:“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吧。适可而止。”
“好。”林伊默了片刻。她将情绪压了又压,她缓解不了心底最深的颤动。
她甚至有些茫然,觉得痛,又分不清为何而痛。林伊看向陆成江,无辜地问道:“陆成江,我为什么会复发?我不想当精神病。”
到底是朋友啊。陆成江听着指尖一颤,不小心将笔折断了。他握着断裂的笔,尽力保持冷静。
“林伊,在这个社会上,精神出问题的,又何止你一人呢。只是有太多人在逃避,只是有太多人讳疾忌医罢了。你不是异类。”陆成江轻轻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想起这些年遇到了许多个被伤害的可怜人。
在中国,在这样的时代发展下,人群的大多数,都操着极为不科学的教育方式,管理着自己的家庭,因此,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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