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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避开?”
“避开太被动,揭穿又打草惊蛇。”顾裴司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不是喜欢玩偶遇,喜欢展示他的品味和见识吗?那就让他演。看看他和他背后的周永铭,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是我。盯紧‘弥界’画廊和沈居安的所有动向,包括他的社交网络、通讯记录、资金流水,放大镜看。特别是他和海外,尤其是周永铭常用那几个离岸地的联系。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买了什么咖啡。”
挂了电话,他看向林妤意,眼神深邃:“从现在起,配合他演。给他一些他想要的反应,让他觉得他的方法有效,正在逐步取得你的好感和信任。我们需要他动作更大一点,才能抓住狐狸尾巴。”
林妤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这是一场反方向的心理游戏,需要极度的冷静和耐心。她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林妤意的生活似乎多了一个固定的“背景板”。沈居安的出现频率依然控制在一种不会令人反感的范围内,有时是在画展,有时是在某家她偶尔会去的咖啡馆。林妤意依照顾裴司的指示,不再完全保持距离,偶尔会和他聊上几句,对他推荐的画展或书籍表现出适当的兴趣,甚至有一次“顺手”帮他解围了一个关于艺术品报关的小问题——那问题自然是顾裴司派人巧妙制造的。
沈居安果然愈发显得真诚和健谈,他不再仅仅谈论艺术,偶尔也会提及一些看似私人的感慨,比如海外生活的孤独,或者对国内艺术市场一些不伤大雅的看法,言语间subtly塑造着一个怀才不遇、寻求知音的清高艺术家形象。
林妤意配合地扮演着一个略有共鸣的倾听者,内心却冷静得像一块冰。她仔细记下他每一个“无意”中透露的信息,晚上回去和顾裴司一起分析。他们发现,沈居安的话题总是在极其缓慢地、迂回地靠近两个方向:一是TEK未来在文化艺术品领域的投资意向(尤其是涉及大型国际收购或与海外基金会合作时),二是顾家早年一些极其隐秘的、并未公开过的私人收藏品信息。
“周永铭的目标在这里。”顾裴司指着白板上梳理出的线索,眼神锐利,“TEK的文化投资盘子越来越大,他想插手分羹,或者埋雷。更重要的,他可能怀疑我父亲早年某些未公开的收藏里,有能进一步指证周家,或者牵连到他自己过去某些脏事的证据。”
他冷笑:“他坐不住了。周家倒台,他损失惨重,又怕火烧到自己,所以想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从你这里找突破口。”
就在他们逐渐摸清对方脉络时,沈居安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发出了一个更进一步的邀请。
那是一个周五,他打电话给林妤意,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得体:“林小姐,冒昧打扰。不知道您周末是否有空?我一位瑞士来的收藏家朋友,带了几幅非常不错的私人藏品过来,不想太声张,只邀请几位真正懂行的朋友小聚品鉴。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时间和地点都定在一个私密性极高的高级艺术会所。
林妤意握着电话,看了旁边的顾裴司一眼。顾裴司微微颔首。
“听起来很有意思,”林妤意语气轻松地回应,“周末我应该有空。具体时间和地址麻烦发我一下。”
“太好了。”沈居安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喜悦,“那我稍后把详情发给您。期待您的光临。”
挂了电话,顾裴司立刻拿起另一个加密通讯器:“目标约见周末,地点在‘云顶’艺术会所。查清楚那个所谓的‘瑞士收藏家’的底细,还有,会所内外,我要我们的人提前布控,确保万无一失。”
周末傍晚,云顶艺术会所。这里与其说是会所,不如说更像一个顶级的私人博物馆,坐落在半山腰,环境清幽,安保森严。林妤意到的时候,沈居安已经等在门口,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更正式一些,笑容温文尔雅。
“林小姐,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他引着她往里走。
小型鉴赏会在一间极雅致的包厢里进行,除了沈居安和那位看起来确实像模像样的瑞士收藏家,还有另外两位陌生面孔,经介绍都是本地艺术圈的知名人士。气氛融洽,专业的灯光下,几幅油画和一座小型雕塑被逐一展示讲解,确实都是价值不菲的真品。
林妤意表现得体,偶尔发表一些见解,大部分时间安静聆听。沈居安始终陪伴在侧,体贴周到,言谈间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国际艺术市场的资金流动和收藏传承的隐秘性。
鉴赏会进行到一半,侍者送来醒好的红酒。沈居安亲自为林妤意斟了一杯:“林小姐,试试这个,勃艮第的特级园,配这里的艺术氛围正好。”
林妤意道谢接过,指尖碰到杯壁时,却微微一顿。酒杯边缘,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润痕迹,似乎和杯壁其他地方的温度略有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