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文图案建立起水流般的链接。
声音从头顶传来。
“安格弥小队,定期汇报晚了五分钟。”那一侧的老头子有些不满,“主教阁下,那边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他说,“明天就能越过极北黑门。”
“补给是否充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黑石海滩停靠。”老头说道。
“你们还怕暗之先知?不就是埃多利尔人的地盘吗,有什么可怕的。”他不屑道,“都是些臭鱼烂虾罢了。您放心,我们也不会愿意在那种地方登岛,会脏了我们的脚……”
一声沉闷的巨响,法阵闪烁不定,接着在如木炭烧尽般的脆响中消散。
“什么情况?”他腾地起身,手已落至腰间,紧握剑柄。
“别紧张。”骑士看了一眼窗外,暴雨如注,“看来是雨太大,链接断了……”
正说着,两人顿感失重,一时头晕目眩。
眨眼间,海上已翻起巨浪,一阵突如其来的冲击,将主教掀翻在地,茶杯也顺着桌边滑落,哗地一声摔成碎片。
“主教大人,该施法了。”骑士紧握着窗边的横杆,脸上满是汗珠,“快把我们抬去欧多斯。”
主教狼狈地爬起身,掏出齐腰长的法杖,插在舵前地面上的凹槽处。
“以此祷告,愿至高无上、全能全知的秩序天使听闻并指引:吾等现世的子民、唯一神的信者、无瑕的眷族,望您伸手相助,携吾等度此劫难……”
风暴未停,愈演愈烈,巨浪一头高过一头。甲板上传来恐惧的尖叫。
“有人被甩出去了。”骑士说道,“看来轮到他们去给海里的东西传播天使大人的恩惠了。”
主教根本无心顾及他的话语。他口中念念有词,咒语终结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都笼罩在耀眼的红光之下——
骑士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漂浮到半空中,片刻后轻轻落回原地。
他看向窗外。
整个船体腾空而起,脱离波涛汹涌的海面,在空中平稳地飞行。如墙壁般的巨浪,无法伤及商船一丝一毫。
暴雨如注,落入下方漆黑如墨的深渊。
主教将法杖留在原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水,似乎无事发生。
“我听过这样的奇迹,但今天是第一次见。”骑士兴奋地尖叫道,“太奇妙了!让整艘船飞上天!”
“该你去做事了,让骑士们清点一下物资。至于那些外人,还有奴隶……让那些贱种去处理积水好了。”
“遵命。”骑士欠身示意,接着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火焰被点燃的声音,顷刻间消失。
主教并没有在意。他重新沏好一杯茶,惬意地享受着,吹起了口哨。
“正好不用汇报了,是不是该打个盹呢……”
好冷。
他感觉浑身冰凉,定睛一看,那个家伙没有把门关上——冷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放肆地涌入房间,冷冽刺骨。
“不知道随手关门吗!?”
他这样抱怨着,走到门前。
当啷一声,残破的头盔掉在地上,滚到主教脚边,留下一行血迹,很快在雨水的冲刷下黯然失色。
骑士倒退着,口鼻不住地喷血,如一滩软泥般斜倒在门边。他的整只右臂已浸泡在鲜血中,早已拿不住佩剑。
心脏在狂跳,血脉偾张。
主教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随即下意识地抽剑出鞘。
“主教……阁下……”骑士捂着胸口,浑身不住地抽搐,如中毒般不受控制,口吐白沫。
敌人。
短短几秒内,哪冒出来的敌人!?
骑士叛乱?奴隶造反?
“是谁!?”他右手举剑,门那边却迟迟无人出现。他口中默念着咒语,藏在身后的左手泛起白光。
“真是聒噪……”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不等对方有所行动,主教毫不犹豫地展开左手——
一团火球凌空而去,在空中瞬间爆炸!
烟还未散去,他又反过手来,手作刃般凭空斩去,火焰如两道弧状的剑锋,径直扑向目标!
热浪滚滚,寒风顺势涌入,浓烟顷刻消散。
炽热的法球,仿佛从阴影中穿过,消失在冰冷的雨幕中。
“我收回我的话,克加迪人不全是饭桶。”
足有两米高的,如巨人般的身躯,掩盖在巨大的黑色斗篷之下。
毫发无损。
他看向那人的面部,不由得心里一紧,像被牢牢抓住心脏一般难受。
那并非人类的五官,而是一团扭曲的藤蔓,如怪物的血盆大口一般布满紫色与绿色的细牙,如黑洞一般深邃,不停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他越是难受,越无法将视线移走。
摄人心魄。
“你……”他只感觉浑身冰凉,似乎每一寸皮肤都扎满了细针,不住地流血,刺痛。
“安格弥主教,不愧是骑士出身,竟然还能保持理智。”那人说的并非克加迪语,却清晰地侵入他的脑海。
“我忍不住想和你们多说几句。毕竟,直到时间的尽头,我们也不会再相见了。”
他强忍着恶心,挥剑砍向那令人作呕的头颅。
枯木一般的手拦在面前,毫不费力地挡下攻击,将剑刃捏得粉碎。他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断剑,脸上写满了疑惑。
恐惧由心而生的那一霎那,仿佛被巨蟒缠住一般,他的腰间传来钻心剧痛,接着被腾空举起。视线逐渐模糊,在一片墨绿色的淡雾中,他隐约看见了那可怖之物的真相——斗篷下生出的黑色触手。
“秩序天使之力,哈哈哈……克加迪人,你们的故乡,将会是我等恩赐之人的绝佳舞台,我们会砸烂你们的一切,创造一个全新的秩序!”
“当然,你活不到那个时候。这一批天空石,还有那些奴隶,不用送给伊森特洛人了,我会替你好好利用的。”
火焰将主教的躯体包裹其中,很快便烟消云散。
暴雨尚未停歇。
它走上前,握住那柄法杖,顷刻间整个法阵,连同整艘商船,都被染成熟悉的墨绿色。
“主人。”
面具人凭空出现,半跪行礼。
“看来你能熟练地运用那力量了,不错。”它说道,“这艘船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主人,我有一事不解。”他抬起头,试探道。
“说。”
“您为何亲自动手。”他说,“这是属于我的试炼。”
“我们不能输。暗之先知的手下到底是否值得信赖,你心里比我清楚。”它似乎是在笑,阴森无比。“我们不过是眷族。”
“我已知晓。主人还有何吩咐?”他说。
“我说过了,这艘船归你了。”它指着门外,“该抓船上的老鼠了,去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