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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不得了的大事,“咱俩掏钱的时候对半。你好哪一口,尽管提,我都……”
“滚。”莱特面无表情地骂道。就在刚才,他的内心升起极端愤怒的情绪。同时,那沉没于内心深处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浮出水面。
“看啊……这祭品……多么美味……”
是魔女的低语。因而那一声呵斥,既是说给酒鬼,也是针对魔女。他知道魔女不会放过他,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任何精神不稳定的时刻,她都会趁虚而入。
“废物……你个毛头小子,跟老子什么态度?!”那酒鬼青筋暴起,愤怒地举起酒瓶,指着莱特的鼻尖,放肆地开口臭骂,“老子给你脸,你……”
他忽然沉默,死死地盯着莱特。
片刻后,他发了疯一般地怪叫着,抄着酒瓶抡圆了胳膊,笔直地砸向莱特的面门!
“杀了他!”魔女在耳边冷笑。
在同一时刻,莱特在左手心唤出匕首——
狠狠地捣出右拳,砸在酒鬼的肚子上。
看着对方因剧痛而弯腰,他立刻踏步上前,抬起膝盖精准地顶向鼻梁。
骨头断裂的脆响。
只听一声惨叫,对方躺在地上,捂着满是鼻血的脸,强忍着痛没有作声。
猎人生涯消磨了他的耐心,面对魔女的蛊惑,莱特的理性终归占据上风,阻止了惨剧。如果再让他大放厥词,恐怕就难以收场了。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好在没有引起大的骚动。人们只是小声议论着,而台上的表演仍在进行。
大约有二十个好事的人围了过来。很快,一个高个的红发男子闻声而来,骂骂咧咧地推搡开围观的众人,来到倒地的兄弟身边。
“是你打的我表弟?”他说着,一脸轻蔑地看着莱特,拳头捏得作响。“怎么着,惹你了?”
莱特看了看围观群众,又审视一番眼前的男子,颇有些无奈。
如果是在偏僻无人的小巷,大不了用拳头解决问题。但现在初来乍到,总得想个更体面的法子。
“你兄弟说要带我去逛店,还要给我介绍个妹妹。”他故意模仿那人的语气,让周围人听的一清二楚,“他说,‘台上的只给看不给摸’。”
哄堂大笑。莱特心里清楚,围观的人中不乏好事之徒。人群炸开了锅:
“喂,你最多几秒啊,还带别人去?”
“喝点酒就耍开了?说梦话呢?”
“哎,我可都看到了啊,他两下就被揍趴下了,哼都不敢哼一声!”
“敢不敢给你兄弟报仇啊,傻大个!”
“打起来,打起来!”
人们肆意地煽风点火。莱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等待着回应。
最坏的情况,也大不了再打一场。
那人的眼里似在冒火,攥紧了拳头,却什么也不说,只是站在那里发抖。
“过节呢,请你喝一杯吧。你兄弟请我去快活,我却揍了他,怪不好意思的。”莱特平淡地说道。其中的嘲讽意味,即使是小孩也能听出来——虽然莱特也可以算是小孩。
“不用了!走着瞧!呸!”那人恼羞成怒,却还是退却了。他一把拽起躺在地上的表弟,灰溜溜地逃走了。
围观人群颇感扫兴,叫骂、讥笑,很快便各自离去。
“小伙子年轻气盛啊,不过确实是好事。”
背后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莱特回头看去,面前是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穿着宽松的纯色布袍。他一头稀疏的黑发,发迹线堪忧。
“您是?”莱特疑惑道。
“啊,我是本地人,开酒馆的。”他说,接着就伸出手来。莱特愣了一下,和他握手。
“感谢你为她们说话。她们都是善良的巫女,为真理之神献上虔诚的舞蹈,不容这样的亵渎。”他说,“我请你去免费喝一杯吧?”
莱特看着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心里却有点想法。他非常担心,对方在骗他进酒馆,然后诱导他花上一大笔钱。
“您也信奉真理天使吗?我们真是有缘人。”他岔开话题。一个刚知道真理天使叫什么名字的人,已经开始假装信徒了,真是有够好笑。他心想。
“啊不,这……看来您是希格塔斯人,我们对真理之神的认识可能……”他面露难色,似乎不太方便解释,“总之,请不要在意那些。我想请您喝一杯。”
“好吧。”见对方这样坚持,也不好继续拒绝。他接着问道,“请问该如何称呼?”
“加文·格兰特。叫我格兰特就好。”他笑着报上名字。
巧了。
莱特拿出牛皮纸,交到格兰特的手中。
“格兰特先生,看来我们是真的有缘。”莱特说。
……
两人离开广场,并排走在路上。沿途的月石灯洒下清冷的光,划出数道明暗交错的线条。
“莱特先生,原本我在考虑这样会不会让您不快,但看您不像戴亚克斯大人那么在意……”格兰特纠结着,仍然没有说出口。
“直说吧。您说过,这里是包容的城市。”莱特说道。
“其实,有关神子朴米尔,一直流传着另一种说法:她应该是一位女性,曾与真理之神的使者一同和魔物作战。而迎来和平之后,她作为始源巫女,创立了向神表示感谢和忠诚的舞蹈。”他犹豫着,终于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莱特看着他,面露微笑。对初次见面的人说这些,看来嘴上把关不牢。
“是吗,这个故事也不错。”莱特说道。他确实更喜欢这个故事,虽然都是编造的。
“但是莱特先生,看在您是戴亚克斯的养子,我才会说这些,您就不要再和别人讲了。”他似乎还是放不下心,又压低了声音,“这个版本的故事是埃多利尔人说的,他们坚称自己是始源巫女朴米尔的后代。所以,不论把神叫做‘真理天使’还是‘真理之神’,这故事都是绝对的异端,千万不能乱说。”
这远比莱特想象的要严重。他叹了口气,恨不得把格兰特揍一顿。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漏嘴,麻烦就大了。
“格兰特先生,这故事您也别再乱传了。我信任戴亚克斯大人,咱们不能让他失望。”莱特严肃地说道。
格兰特见状,知趣地点了点头。
焰石油灯的红光晃着眼睛,照亮着店门前的街道。
一栋三层的小楼,灯下的石板上,直白地刻着“旅店”一词。门前的空地上,静立着一尊女性的石像——半跪在地上,双手握于胸前,闭眼祈祷。
他看向格兰特,那神情似乎有些闪躲,像是在惧怕自己问起什么。
还是不要问这是谁了,谁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这是我妻子。这旅店,还有对面的酒馆,是我们一起经营的。她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了。”格兰特先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看上去没有一丝波澜。只不过在说这些的时候,他一直注视着那石像,仍带着朴素的爱意。
莱特没有再说什么,他相信格兰特至少是个重情义的人。
“不说这些了,我来给你安排房间。”格兰特轻轻地推开门,一边嘱咐道,“上楼动作轻些,有客人已经睡下了。”
莱特默默点头,跟着格兰特走进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