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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以前我就习惯这样的称呼了。”他如此说，接着示意莱特继续问下去。
莱特点了点头。他这样问道：
“银白塔是什么地方？奥哈亚图拉又是哪里？”
戴亚克斯的表情似乎僵住了片刻，仍旧微笑着解释：“奥哈亚图拉是卡塔瓦恩的首府。这古老的圣地上，所有的财富、知识和人才都在那里汇聚。
而银白塔象征着理想和秩序。被真理天使所感召的人们，从各地聚集而来。他们或是遵循预言，或是听从内心，在这片圣地上执行公义。”
他拱着手，眼中似在闪着微光。
“我已遵循预言，从希格塔斯王国千里迢迢赶来此地。等我们到场，只看到了你和那个女孩。”他注视着莱特，眼中满是怀疑的审视，“我们需要建立信任，请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莱特沉思片刻，也回以同样礼貌而拘谨的微笑，说道：“如果大人您是遵循预言而来，那似乎我不必做过多解释了。非要说的话，我也是跟从预言的指示，完成了复仇。”
“复仇啊。”戴亚克斯似乎并不惊讶，平静地追问道：“那么，是向谁复仇？”
“一伙强盗。他们杀害了我的亲人和朋友。”莱特讲述着，丝毫感受不到曾经的愤怒，“所以，我一个接一个地杀了他们，包括他们的首领。很可惜，让他的儿子跑了。”
戴亚克斯露出惊讶的神情，又在一瞬间掩盖下去。
“沙瓦克？”他脱口而出。
莱特看得出，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没错。听说当时两国追捕他们花费了不少精力。”莱特故意说道，“难道直到刚才，您还以为他们一伙人已经死在毒沼泽地里了吗？”
“我确实不了解此事。”戴亚克斯面无表情，似乎并未因此动摇，“既然你已经完成了复仇，这事也没必要再追究了。”
“是啊。他的儿子已经逃进沙漠了。想要在伊森特洛人的地盘上抓他，绝无可能。真可惜。”莱特回道，“戴亚克斯大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戴亚克斯轻笑一声。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沙瓦克的实力如何，你我心里都很清楚。试问你一个普通的猎人，没有展现魔法的天赋，也不懂得高超的战斗技巧，如果没有掌握某种不寻常的力量，究竟如何才能一个人完成复仇？
“早在我来之前，我们希格塔斯人的先知，已经告知了你的名字。她告诉我，你会因复仇的渴望而背负诅咒，成为惊扰万物安眠的灾祸；但同时，你的力量也可以扭转厄运，走向众望所归的正途。这正是我到来的原因。
“莱特，你要如何向我证明，你会成为后者？”
寂静。耳畔不时传来林间的风声。
莱特看向戴亚克斯。
“说实话，我想不到该怎么做。完成复仇的时候，我已经决定自我了断，在为他人带来灾难前阻止悲剧。”他摊开右手，掌心的匕首若隐若现。“但是我无法死去。更糟糕的是，每一次重生，它的力量都会变得更强。
“如果就这样下去，它迟早有一天能冲破牢笼。所以我需要帮助，找到能彻底摆脱诅咒的办法。”
“我或许能帮上忙。”戴亚克斯说道，“因为，我们也需要你。”
莱特处于长久以来最深的迷茫。结束了痛快的复仇，迎来的是无法抹去的诅咒——甚至无法用死亡来逃避这责任。他问道：“我该怎么做？”
戴亚克斯沉思良久。
“原本，我打算直接带你去见我们的先知。但是以你现在的情况，这样做只会变得更糟。”他开口说道，“你的内心要更为坚韧，你的体魄和智慧也要出众，这样才有对抗那诅咒的资本。所以，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我要带你去奥哈亚图拉的西斯特学院，在那里进修学习。”
“上学？”莱特异常震惊，“我又不是没上过学，我在国内上过教会学校，成绩还……”
“和那不一样，那几乎是扫盲。”戴亚克斯打断道，“西斯特学院是独一无二的，那是为卡塔瓦恩的下一代培养人才的地方。”
“听起来像是贵族学校。”莱特脱口而出，自嘲道，“我这样的底层人民，似乎不太沾边。”
“办法比困难要多。”戴亚克斯晃了晃十字架吊坠，“无论是银白塔还是学院，都跟教会联系紧密，和希格塔斯王室也有些交情。这方面你不必担心。”
莱特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心里暗自叫绝：
这话一说出口，感觉胸口的十字架更加闪亮了。
“相对的，你也得拿出诚意。你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好好学习一下最先进的知识，经受各种历练，成为身心强大的人。”戴亚克斯格外严肃，“另外，我还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据先知大人所说，‘学院的上空笼罩着阴影’。她暂时无法看清全貌，但那里一定正在酝酿着阴谋。你去那里进修的同时，也要注意可疑的地方，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要注意他们不为人知的一面。”
莱特默默点头。经历过三年的猎人生涯，他早已厌倦了那糟糕的酒臭和血腥味，对想象中的学院生活不免平添期待。如果能走出过去的阴影，这未尝不是好事。只是，能否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还是个未知数。
“莱特。有几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而我希望你也能铭记于心。”戴亚克斯忽然说道，“或许需要用一生去寻找答案，但这都是值得的。也许某一天，你能给出自己的回答。
“第一，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第二，对人来说，死亡意味着什么？
“第三，如果已经知道故事的结局，努力是否还有意义？
“第四，如果一生所坚信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该怎么做？
“第五，如果能重新做出选择，是否要选择同样的道路？”
两人对视许久。
莱特一头雾水。这些劈头盖脸砸来的奇怪的问题，让他无所适从。他只能无奈地笑一笑，似懂非懂地点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要在意，只是无聊的思考罢了。”戴亚克斯如此说道。
接着，他从腰间掏出一个足有拳头大的绿色圆球，放到眼前。他轻轻按下上面的凹槽，周遭便显现出金色的纹路。
“莉奥妮神官，情况如何？”他对着圆球说道。
很快，从圆球里传出一个女性的声音：
“暂时安全，化形治疗效果很好。血也止住了，刚抹上药。刚才可能疼醒了，还是受到惊吓的状态，只能注射了一针麻醉剂。保险起见，还是尽快回到银白塔，全面检查内脏受损情况。”
戴亚克斯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还有些路程，先休息吧。”说罢，将圆球收回原位。
“你都听到了，应该没事。”他对莱特说道，“你也先休息吧。”
“呃，戴亚克斯大人，刚才那是……”莱特满脸诧异。
“通讯器。”戴亚克斯的眼神，像是见到一只刚变成人类的猴子，“卡塔瓦恩人是天生的工匠，这只是无数发明之一。你会见识更多的，多看多学。”
“好吧。”莱特苦笑道，“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