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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就要倒闭。这何满叔听闻了潘金莲“善财娘子”的名声,亲自寻访,在茶室见到了潘金莲,二话不说就拜倒在地,恳求“善财娘子”指一条生路。
大雄听了,十分疑惑道:“你这生药铺子既是祖父那一辈传下来的,生意应该十分稳定才是,为何到了今日这等地步?”
何满叔一脸气愤道:“唉!潘娘子,你不知这其中有多少腌臜事,待俺慢慢给你说来。”经过他一番说辞,大雄这才知道,同行是冤家。何满叔的生药铺子被人惦记上了,要强行收购,却只肯出三百两银子。那生药铺子一年就净赚七八百两,何满叔自然不肯。
不料那人明着不行,便暗地里使了阴招。何满叔家的药材若是卖十文银子,别家总是要比他家低上一到两成,久而久之,人都不往他家来买药材,这生意日益惨淡,眼见就要支撑不下去。
大雄冷笑一声:“何人这么大胆?这不就是强买强卖搞垄断吗!”
何满叔抹了一把泪:“唉,还能是谁,就是咱县里有名的富户,西门大官人,单讳一个庆字。”
大雄听闻这话,手中的茶盏差点就摔落在地上,她颤抖着声音问道:“竟然是他?西门庆?!”
何满叔垂头丧气道:“可不是他吗!这清河县里,谁还有他那等豪势,又这等蛮不讲理。他爹西门达,原走川广贩药材,跟俺爷一前一后开了两家生药铺,原先两家生药铺一个城东,一个城西,互不干涉。谁知到了这他这一辈,竟如此蛮横不讲理,硬生生地只肯出三百两银子就要盘下俺的店,这不是欺负人吗!”
听到西门庆的名字,大雄浑身发起抖来。自从她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之际,就无数次听闻人说过“西门庆”的大名,他是清河县里有名的富户,名下管着各色生意,养着一帮帮闲,又放官吏债,便是京中大官家里,他也有门路与他浸润。一言概之,是个黑白两道同吃的主儿。
如果说武松是她命中的魔星,那西门庆更是这段孽缘的开始!因而,大雄做生意只独来独往,从不和旁人掺和。手头的几庄买卖,她也是在幕后决策的角色,从不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便是有人听闻她“善财娘子”的名儿,给她下帖子,邀请她参加各色筵席,甚么初一的赏梅会,十五的饮酒集,二十五的全鱼宴,她全都拒了,宁将这县中商人都尽得罪了,她也坚决不去,为的就是避免遇上西门庆!
她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何满叔,对不住,这个忙我帮不了。”
何满叔焦急道:“潘娘子,如今这县里俺只能指望你了!只要你出手相救,那生药铺子尽可给了你,你当东家,俺只求当个管事的守着俺爷的祖业!”何满叔焦急地说道,一边说,一边对着潘金莲咣咣地磕头,看上去十分心酸。
何满叔年近五十,为了挽救祖业宁愿对一个年轻的小娘子磕头,传出去脸面全丢了,可此时,他也不顾的那么许多了。他一家老小,总共是七口人,都指望着这祖传的基业,若是被西门庆夺了去,怕是连口热饭也吃不上了。县里的当铺、交引铺子得了西门庆的授意,都不借钱与他,眼下也只有“善财娘子”这一根救命稻草了。
何满叔头如捣蒜般磕在地上,大雄死死地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她硬下心肠,“我真的帮不了你。”说罢,就拉扯着春梅走了。
何满叔绝望地望着她的背影,难道自己的祖业,就要拱手让给西门庆那刁汉子?
大雄和春梅上了马车,快马加鞭地回到家中,一言不发,径直上了楼,将门窗关得死死的,她手中紧紧握着那根金簪,这才舒了口气。
西门庆,单是听到这个名字,就已经让她浑身发抖了。他就如悬在头顶上、挥之不去的乌云,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怎么也摆脱不掉。
不行,自己好不容易搞定了武松,可不能再和那西门庆有任何瓜葛了,如论如何,自己要尽快找到安全离开清河县的方法。只要离了这鬼地方,离了武大、武松、西门庆,自己就能逃脱厄运了。
那夜,她睡得极不安稳。她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在做梦,真实地却如亲身经历一般。梦中,一个身着月白衣衫的男子,捏着她的三寸金莲,微笑道:“金莲,你是我的人,你逃不掉的。”
梦中,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吓得浑身发抖,她想逃,自己的三寸金莲却被他死死拿捏,像是被铁索捆住的金丝雀,无法脱身。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这句话,犹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朝着她笼罩而来,她拼命地想逃,却只看到一支染了血的金簪落了下来。
“啊——”她从噩梦中惊醒,发觉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只觉得呼吸困难,挣扎着来到窗前,想要开窗透气,她神识恍惚,手擎不牢,那叉竿子竟从二楼掉了下去。
“咣啷”一声,像是砸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