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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人的眼色了。”春梅一本正经地握拳道,说到这,她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娘这几日忙着就是为了这件事!
自从和武松撕破脸皮后,大雄便也不管馒头铺子的买卖了,只是交给武大和汤嫂打理,让春梅跟着自己学算账。馒头铺子生意趋于稳定,但每日所赚银两有限。大雄心中筹划,若是自己要带着春梅离开清河县去往杭州,眼下最合适的方法就是在清河县寻找来往杭州的买卖,自己想方设法盘下来,这样既有可靠的伙计,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杭州后也有正经营生。
因而这几日大雄一直在寻找清河县里和杭州有往来的营生,这一番打听下来,倒是有额外的收获。清河县虽小,但占着黄河与京杭大运河的便利,人口流动多,往来商贸很是发达,有许多类似武大郎卖炊饼的小营生,但奈何规模小,不成气候,而且最大的问题,便是缺钱。但无论是当铺、还是民间私底下放高利贷的,利率都太高,因而小商贩们都不愿意去借钱扩大生产。
此时,大雄手中已经攒下了一些小钱,便动了心思,主动和人去说,她出资扩大生产,不要利子钱,若是赚了,她拿五成,若亏了,此事作罢,角色类似后世的“天使投资人”。
清河县里做生意的买卖人听了,知她是个女流之辈,都哈哈大笑,说她是个夯货。但自古以来,向来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极个别的小商贩听了这话,动了心思,主动和潘金莲合作,这其中有贩酒的冯五哥和卖吊炉烧鸡的朱三儿。这两个都是做小本买卖的,每日起早贪黑,极为辛苦,却不得其道,赚不到几个钱,又见原来挑担子的武大如今开了一家馒头铺子,很是羡慕。
因此,二人就怀着试试看的心思去和潘金莲聊了聊,若是不成,就只当是个笑话。大雄前世虽然是个天天只会打游戏的废宅,但好歹是个天天上网冲浪的现代人,商业头脑和这古人不可同日而语,嘴里一套一套的,愣是把这俩人给镇住了。
大雄给那贩酒的冯五哥提的建议是既然专做一款酒劲大的酒,售价比普通的酒要高两三成,只在往来官道、外地人聚集的脚店售卖,只消说说“清河县特产”,将这名气打出来,也就不愁销路了。
至于那卖吊炉烧鸡的朱三儿,大雄给出的主意便让他每日只做二十只最肥美、最美味的吊炉烧鸡,售完便不再卖了,每日自挑担去县中人最多的地方吆喝,不消十日,便有人排队来买烧鸡,届时再一点点地增加每日售卖的烧鸡数量。
冯五哥和朱三儿已听呆了,他们只知埋头干活的,哪里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些手段。当下按照潘金莲所言,果真大获成功,大雄从中也小赚两笔,虽不甚多,却将这名头打了出去。因而,更有许多人找上门来,大雄从中又挑选了几个“潜力股”,投资、改善经营,果又小赚了几番,她这“善财娘子”的名声也渐渐打了出去,人都说她是个“聚宝盆”呢!
古代经商,要么靠着官府,要么靠着祖传家业,而大雄一介无依无靠的女流,倒是凭借着自己的一番头脑慢慢拼出一片天地。
春梅跟着大雄,耳濡目染,心中极为敬佩,在她看来,银钱是一等一的要紧事。
大雄听闻她这番话,却笑了笑,并不言语。春梅小丫头子,跟了她许多日子,一门心思想赚钱。
“娘,我说得不对吗?”春梅好奇地问。
大雄:“你说的也对,但是对于我来说,银钱是手段,并非目的。这世上有比银钱更重要的东西。”
春梅十分好奇:“比银钱还重要?娘,那是甚么?”
“自由。”大雄抚摸着那只金簪,神色温柔地说道,“春梅,在我的老家,流传着这么一句话,‘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自由’。”
大雄自转生成为古代的女人,才意识到自由于她而言到底有多重要。没有自由飞翔过的鸟儿对蓝天是恐惧的,即使你打开了羊圈的门,顺从懦弱的羊群也只会害怕地往后退。而她不一样,
她不想成为谁的附庸,谁的妻子,被禁锢在内宅那一小片天地。她呼吸过自由的空气,即使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社会,也要成为一个自由的人,她永不做那被囚禁在笼中的金丝雀。
春梅一脸茫然,十分不理解,什么是爱情?什么是自由?难道这二者比生命还重要吗?为什么娘说的话,她一点都不理解,“娘,你是想和男人一样活吗?”像男人一样,不用裹小脚,可以畅快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大雄闻言一怔,笑了笑,“你可以这么想。”
春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其实很想和娘一样,缠成小小的三寸金莲,那才好看,才讨男人的欢心。可既然娘说她要和男人一样,男人不用缠小脚,那自己也不要缠脚了。
大雄不断摩挲着那一支金簪,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赤红的双眸,紧紧扼住自己的脖颈,眼中的疯狂似要将她吞没。在她内心的深处,也曾想要屈服在他的膝下,顺从地当一只乖巧、美丽的金丝雀,关在由恐惧和情爱铸成的牢笼。
但可有人听到,笼中的金丝雀正在用生命歌唱它对自由的向往。
即使被斩断了双脚,即使被折断了翅膀,即使喉咙已经泣血,它依旧高声歌唱。
直至生命的最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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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引自《金瓶梅》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