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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茏罩在山梁时,魏延和张广角出发了。
翻过石岭,但见了一片大瓦房,冬日融融地照耀着石板路。在一棵黄桷树下,魏延停了下来,摘下肩上的马桶包,回过头来喊:“小张,快些走噢!”
他脚步奇快,一钻进山沟,腿儿似兔奔。
公司一个礼拜天的早晨魏延又在荷花池边的屋檐边洗脚,张广去饭堂打稀饭拿馒头,魏延把张广叫了过去,悄悄对张广说:“明天张广 带你去,见一个人,这事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啊!”
张广当时心里有些纳闷儿,他到底是什么人?既有那么好的武功,难道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么?那时尚无大师、高手一说。张广与魏延交往近一月了,仍弄不清此人是哪路角色,就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林彪事件过后不久,中国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境地,谁也不了解谁,都担心上阶级敌人的当。上山后,魏延指着前面那座黑瓦土墙的院落,兴奋地说:“看见没有,翻过那座山就到了!”
这时侯张广和魏延坐下来歇息,坐在一棵巨大的黄桷树下,后面的山很高远,看得见一片黑黝黝的树林,一条山路蜿蜒着。魏延坐在一尊青石上,脱下脚上的一只白球鞋,然后从上海式的短大衣里掏出一块像药片的东西,再放到脚板心上,最后穿上袜子,穿上白球鞋。魏延在换另一只时,张广忍不住问:“魏延,你脚上夹的是什么?”
魏延不紧不慢地笑道:“这是我们行路人贴的奇南香,是一种中草药,只有广西的十万大山才有!”
他伸手将另一只脚的药片扯去,又从裤兜里掏出一片在放到脚下心上,套上袜子穿上鞋。魏延抬头见张广一脸的不解,便说:“你看!”他站起身来,在原地啪啪地跳了几下,他同时从舌头下又抠出一片药:“就是这东西能生津固汗,清热解署,在张广们眼里更是赶车行船的好帮手哟!”
“难怪你能走得那么快!”
“也不,走惯了,你也会快的,来,小张你也来试。”
张广疑惑地看着自称叫魏延的这个人,从一张牛皮纸里取出药来,递给张广,叫他也放在脚板心上。
放上药后,张广问:“魏延,你以前在哪个单位?”
“在成昆线修铁路啊!你不信?”他笑了,又从马桶包里摸出一支竹笛,摩挲着笛膜,伸出舌头 了一下,说:“修铁路的挖哥,就像是山里头的钻山豹到处跑,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山里头和老虎豹子打交道,探亲假比女人坐月子还长。”
这当儿,笛声悠悠然然地起来了,从他们身后那棵翁翳了半边天的黄桷树,渐渐地向山的桠口溢去,在旷野里飘荡;风儿撩起笛声,让人沉醉在深沉眇远的异乡。山下一泓溪流蜿蜒着晶亮的水花,在笛声的伴奏下流向远方。这时,一只山鸡和一只野兔居然停下脚步,侧过耳朵倾听美妙的笛声,好一曲《扬鞭催马送粮忙》!
山上一个美丽的村姑正在溪边边浣衣,这时侯也禁不起扬起脸来朝笛声飘起的地方张望。这世态炎凉的冬天里,谁有心情吹奏出这样动听的天籁之音呢!
当走到那天夜晚与妹儿相拥的水库时,张广站在水库的一条路上四处观望,不由叹了一口气。
魏延回过头来,紧张地问道:“你干什么?”
张广穿一件那个时侯很盛行的绿军衣战士服,把手揣在一条黑色的卡叽布裤兜里,看着远方的蓝天——在这里,张广回忆起了三年的知青生活。
“魏延别紧张,我看见这时的山水就想起了插队的日子,那真是一言难尽!”张广双手叉腰望着远处的蓝天。“哦,原来是这样!”魏延也坐下来,看看远方:“说说你插队的生活,一定有很多故事吧!”
对面有农民在山坡上劳动,手撑着锄头。过了一会,魏延又拿出笛子吹奏,这是一曲古曲,听上去很眇远,如同在天空中游荡,又好像萦绕在你身边。对面山头的农民也打起忽哨,唱起一支山歌。
快近响午了,魏延站起身来说:“起吧,还远着呢!”
再行了一程,绕过一个碾米的石滚子,在院子的一家屋檐下,他他霍地位了张广一下:“小心碎瓦!”
张广心头一惊,抬头一看,好玄!一溜蜂窝般的土墙上,斜愣愣地搁着些碎瓦,若不是久走山路的人,是绝非有如此敏觉的。张广感激地看了魏延一眼,魏延却未理他只顾往前走。张广看着他穿短大衣的后背,心下说,杂种,好厉害的魏延!晓得了他如此的功夫,公司的人该怎能样看他呢?总不会在背地里叫他“尖脑壳”吧!
一条大花狗从院坝的竹林里蹿出来,汪汪地叫,魏延晃晃手上的马桶包,喊:“洪伯伯!洪伯伯!”
应声出来的是一个七旬左右的老汉,蓝布长衫,麻耳鞋,双手拱个烘笼:“哎呀,是天航啊!稀客,稀客,快进来坐!”
宵夜吃的是红苕饭,老汉乐呵呵地叫拢两个儿子,对老伴说:“这就是天航,好多年没来了!”说时,举起倒满红苕酒的土碗,和魏延碰一下。煤油灯虽说昏暗,搁在倒扣着的瓷碗上,依然照人如濯,光亮堂堂。
饭后,张广仍不明白,奔了几十里山路,魏延约他到这深山沟里来干啥,他有些不敢往下想去,魏延若真是阶级敌人,我明早就往回赶,回去向公司领导报
天快亮时,张广被一阵异常的声音惊醒,以为在梦中,可揉眼再听,,声响依旧,好像是从竹林里传来的。张广蹲茅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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