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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见有条山路从猪圈屋背后插了过去。
这阵再奔出屋已不见魏延和洪家老汉,更不见了洪氏门宗的两个儿子,便掀开铺盖,摸索着上床,未敢点灯,正欲穿上那双“回力”球鞋,突然一个生脆的嗓子问:“你要到哪里去?!”
张广一惊,急掩道:“屙尿。”
上铺时,洪老汉的儿子特别关照过张广,说,尿桶就在门角上,他亮起手电,指了一下。
窗外,东天是竟有启明星放着长长的光亮,山乡一片静寂,竹林被晓风摇曳,拨开竹丛,前面是一如哨兵的蓠芭,半人高,葳蕤硕壮,若不是有心人是绝不能发现这隐藏在竹海深处的小天地的。
魏延身旁是“伯伯”,此人早去了身上的蓝布长衫,隐隐约约的月色照着洪老汉一身铁疙瘩似的肌肉。令张广万分惊骇的是,洪老汉也穿上了一双白球鞋,而魏延却立在一张小方桌六沉思。
“达谦,你这次和南小虎去东北有把握么?”洪老汉问道。
魏延双拳倒背,赤赤裸裸的虎背熊腰。魏延说:“南小虎已去过东北,这次就不去了。”
只听到洪老汉不解地问:“哪去哪里?”
“去广陵寺。”魏延把拳头捏得咕咕响:“去会一下那个山上的日本药商,南小虎回来说此人还没走,就等我们去会他。”
声音隐约可以听见,忽断忽续,急切地撩拨着张广的心境。
“若是那个日本人也懂我们的燃灯手,你要弄清楚他是不是从我们的秘藉里盗走的?”洪老汉说:“这个人是谁,南小虎回来说是我的爷爷在山西平定村厮杀的那个小野的后人,这就奇怪了啊!”
魏延笑道:“洪伯伯,真是冤家路窄啊,你不去,人家可是记着这仇,不远万里找上门来了!”
洪伯伯点上一支叶子烟,烟扯得通红:“听说这次日本武艺团叫的就是打遍支那无敌手!”
快亮的天,又黑了下来,张广不忍再蹲下去,手指掰开一条隙缝,眼毫不敢眨,只见洪伯伯的七旬身躯在黎明到来之际,任由一个在公司“弱不禁风”的病夫魏延排打,一根藤条在洪老汉身上乱抽,那老汉竟一声声地叫好!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天已渐明,山村响起鸡鸣狗叫,吃过早饭,洪伯伯的儿子扛着镐和锹上山改田改土去了,他好像对老汉的事从不过问,但张广肯定这对兄弟绝对是武林高手,只有那个小脚老太婆在灶房里洗碗时关照老伴道:“老头儿,今天赶青龙场,你去不去?”
老汉笑呵呵地回答说:“不去,走不动啰!”
洪伯伯从灶孔里掏出睦火炭,装在烘笼里,双手挟着把儿,颤颤巍巍地从堂屋走到阶沿上。他的走动,竟逗来老伴了一阵掩口抿笑。
别了洪伯伯,张广同魏延上路踏上归途。冬日的雾在山乡萦绕一阵,渐渐散去。河水淙淙流淌石桥古拙,绿水青山,一幅明媚清新的水墨画幻化在眼前,而张广的脑际中的迷雾越来越浓厚,久久地挥之不去。
回到公司的第二天晚上,来了一个人,张广感觉很蹊跷,但见魏延的房门紧关着,电灯光却从板壁屋的缝隙里透出来,他弯腰在门边瞅了一会,发现那绿木簟上放了一个大旅行包,坐在张广原来那全位子上的是一个陌生人,对桌坐的是戴着军帽的魏延,屋里没有了那个女人。
当天早上,魏延端着饭钵排在张广后面,悄悄对张广说:“我要走了,今晚上你到我屋里来吧!”张广诡秘地问道:“你要到哪里去?”
魏延用肘拐了他一下,低声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打饭的队伍缓缓地移动,不一阵,魏延又钻进荷花池旁的小屋里去了。
小巷响起脚步声,张广慌忙从门边移开,转过身来见是他婆娘。
“你为啥不进去?”很漂亮的女人问,她手里提两个纸包。
“门栓紧了的。”张广说。
“嘿,又来了啥子人,这么神秘!”女人提着包擂门。
屋里有了响动,门吱地开了:“你在敲门?”
魏延神色有些异样,随后又看看他老婆,买这么多干啥?”赶紧接过一包。
不想他老婆嘴巴一噘:“都拿进去,你们在屋头不方便,我走了!”
魏延追出来问:“你到哪去?”
“石油库那边有电影《列宁在1918》,新片子。”
他低眉沉呤了片刻,然后抬脸说:“去吧,早些回来!”可是当他老婆走出两步,他又猛叫道:“你干脆今晚上不要回来了,回来也睡不下,南小虎来了!”
老婆为解地问:“南小虎啥时侯拢的,我怎么不晓得?”
魏延不耐烦地说:“不晓得就算了,你走吧,我不会来逮你的!你去吧!”
老婆不甘心地问:“南小虎可是大英雄哟,不行,我要见见他!”
魏延急了:“一个修铁路的有什么时候看头,明早就走,我跟他一起走。”
魏延踌躇了半响,跨出门槛,把老婆扯到青砖白缝的影壁墙边,低声道:“小张也要跟我们走,你今晚上可以到骆主任那里去过一夜。”
女人说:“你这是逼良为娼!”
魏延笑笑:“好,不说了,去看电影吧!”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但被张广一一听见,只见他老婆搓着衣角,好一阵才扬起头来,说:“那好,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