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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请出示你的证件!”
警戒兵工厂的是一支由本厂小学落榜生组织起来的子弟兵,他们穿着深蓝色警裤戴军绿色解放帽,领章是帽微和两支步枪架着的齿轮,青年战士们持本厂生产的半自动步枪,连长就是著名的警卫连长。
每天清晨,东方的启明星还放着长长的光亮,警卫连长就巡哨出发了,他身后带着两个肩背半自动步枪的战士,他的一只大手总是按在手枪套上,准备随时抽枪击发。金黄色的手枪套,给人以威武不屈的感觉,手枪的枪把上系着小小的红绸。红绸总是在清亮亮的晨风里微微飘动,无以伦比的美好。警卫连长每次把枪插进枪套时,故意在枪把的底端亮出美丽的红绸,取出手枪时又将手枪擦得黑亮。这时,走在厂区大道上的警卫连长有意将红绸只露出小小的一绺,这样的感觉是无以伦比的,也是任何人没有的。
看到警卫连长朝他迎面走来,陶家永联想到了昨天夜里发现的天上的一个小红点,那是浊u——2型高空侦察机,陶家永说不准。现在又联想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今天清晨播送的新闻,更重要的是程燕飞说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一定要爆发的表情,陶家永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陶家永不认识警卫连长,但很面熟,感觉很亲切。陶家永一经看到警卫连长,心里就踏实了许多,他相信自已不会是孤军作战,在他的前面和后面都有我们的大部队。陶家永越往向前走,心里越有了想跟连长握手的想法。陶家永这辈子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握过手,陶家永自抗战时期从铜罐铎轻枪部随厂来到杨家坪这个地方后,近二十年过去了,他看见过很多人握手,但没有一个人与他握过手。现在,当陶家永大踏步快走到红鼻子连的面前时,马上发现了对方眼里的敌意。陶家永就要走进工厂其中的一个厂门了,厂门两边站着两个持枪的年轻士兵,同样用敌意的目光盯着他。陶家永心里升起莫明其妙的一种不安和疑惑虑,好像蒋介石声称的所谓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打响,三发红色信号弹正在升空。
“请出示证件!”口令声再次响起。
警卫连长早已拍马赶到,双手剪在身后,两腿呈八字站开,目光炯炯。
他的左右两侧站着一个面目英俊的青年士兵,而哨位上那个战士表情更加严峻,持枪立正,目光直视陶家永。
陶家永掏出了证件。证件在兵工厂叫通行证,内外有别。陶家永摊开通行证,晃了一下,正欲收回放进荷包里,被警卫连长喝住了。
“请等一下!”
警卫连长走过来将通行证拿到手上,仔细辩认了一阵通行证上的照片,还有那颗红五星,抬起头来凝眸面前的这个青年工人,还给了他。陶家永离开了岗哨,走在清新整洁的厂区大道上,他一路琢磨着。看来,第三次世界大战可能已经打起来了,陶家永几乎每天都听到这样的消息,说在国民党台湾的蒋介石天天都在盼第三次世界大战早点打起来,美国人好帮助他反攻家乡。这个问题,陶家永很早就跟楼上程燕飞讨论过,双方各持一词。
1942年春天,从乡村出来修铁路的陶家永进了21兵工厂,这时正是抗日战争到了紧要关头的时侯,设在三个长约三公里涵洞里的轻枪部,实际是制造捷克式轻机枪的兵工厂。陶家永操作的是一台铣床,专门铣削各种轻机枪机匣的机器。成百上千的机匣经淬火、发蓝再淬火组装然后交月亮洞里的总装部,总装部再将各车间交上来的零部件组装成一支成型的轻机枪,经反复浸油、折装、最后在靶场试射、封箱用大驳船运走。滚滚长江之上是刀劈斧斫的万丈悬崖,没有人知道这里在制造轻机枪。抗战胜利后,铜罐铎兵工厂迁到重庆杨家坪这个原本一片片水田的所在。兵工厂全设在防空洞里,陶家永仍然操作那台靠模铣床,铣削的还是机匣,不过有了从原苏联引进的半自动步枪。陶家永每天6点起床,6点半朝工厂走去,他的身姿镌刻在了行进的路上。主厂房是50年代苏联专家设计的。主厂房密密麻麻布满了机床。人民解放军的各种轻重武器的零部件都在这里进行切削加工,由生冷若冰霜的钢铁变成一支支打得响的战斗武器。
上班后的陶家永,陶家永为高速铣加足了机油,然后一手捏着一小团棉纱,一手摁动了机床开关,马达开始轰鸣起来,气动夹具吃的一声夹住了工件,两把赶铣刀成功地切入。陶家永的愉悦就是从这个时侯开始的,他把人世间的一切烦恼都置之度外了,完全没有了与人的纷争,完全没有了跟任何人的不愉快。陶家永是一个不善于跟人交流的人,他几乎没有上级,更没有下级,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其他来往。只有这个时侯的陶家永,才真正感觉到自已是兵工厂的主人。陶家永身心欢畅。
现在,兵工厂的机器嘎嘎地欢叫着,如同在扭断一个恶人的翅膀,又像是在为奔向美好生活的前奏,铿锵而激越。
陶家永在加工完第一件生活之后,熟练地操起身边的另一件生活,一排排的生活整齐排列着,这是陶家永在旧兵工厂养成的习惯。乳白色的涤水油从一根铜管顺流而下朝两把赶铣刀倾泄,加以冷却。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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