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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个小时的工作就这样拉开了序幕。渐渐地,站的时间久了,陶家永已经成了条件反射,脑子里就有了其他的想法,他想:收音机里天天都在广播蒋介石要反攻家乡,这是怎么回事?万一蒋介石真的打回来怎么办?
这时侯,主厂房里渐渐地有了机器轰鸣,陶家永抬眼看看,他的四周已经有人开动了机器。大功率的电灯泡数百盏,一条一条地闪着人的影。机器呈各种型状,厚达数十公分的钳桌坐满了打毛刺和对样板的女工,陶家永身后便是的堆积如山的弹匣半成品,生产工人端上钳桌给检验员检验的弹匣数以千万计。
据官方透露:我们的老大哥就是如此将各种武器送上战场的。地域辽阔的俄罗斯曾经是无数中国人的榜样,那时侯的苏联歌曲至今还有中国人缘,颇有苏联情结的同志大有人在。陶家永一字不识,他将轻机枪机匣铣削的光彩照人,回到家里还会将叶子烟裹得像12·7毫米子弹。地大物博的中国在如此工作条件下,把一件件军工武器加工得无懈可击,精益求精,出落得如同出嫁的姑娘,是苏联女工包括苏联专家始料不及的。中国军工企业既有苏联的影子,更延续了中国军工企业的民族精神,那就是张之洞、李鸿章。
陶家永在1942年10月的铜罐铎兵工厂见到过蒋介石。
这个军工企业制造的79式步枪、24年式重机枪在抗日战场发挥了精度高射程远的特点,极大地弑伤了日军。蒋介石身披黑色大麾,从陶家永操作的机床边走过,面无表情,蒋的前后左右族拥着大小小的官员不下一百人,个个满脸弑气。蒋介石嘱枪托改短二寸;刺刀加长二寸……
这些表述应该说是对的。冲杀在正面战场的国军,已经反馈到兵工厂的信息是:我们的武器在射击精度上远远逊于日军;战场上双方都杀红了眼,蒋介石作为国军最高统帅和盟军重庆大本营前线总指挥,对我军在前线浴血奋战是深有所感的。
这个时侯曾经在重庆袍哥中的老大老二进入了陶家永所在工厂,一些从农村来的青年农民刚刚从田里起来,腿上的泥水还淌着往下流就来到了兵工厂,那种喜悦是难以言表的。然而,也就是这样的喜悦让少数觊觎我们胜利果实的敌人也随混了进来,这是非常令人惊讶和不可思议的。
这个期间,魏凤侠有了妻子有人儿子有了家庭,兵工厂的水是不要钱的,兵工厂的电是不要钱的,兵工厂的房子是国家的。
魏凤侠将儿子的名取名两个字:魏延,意指《三国演义》中魏延之骁勇善战足智多谋。
又过了许多年之后,一个更令人匪姨所思的情况出现了,人们把阶级斗争扔到了脑后开始了自主创业,走共同富裕的道路。
这一天,虽是夕阳犹在的黄昏,兵工厂的风却带着几分温暧的春意。
重庆某特大型军工企业折迁工地。
细雨在天空中飘洒,银茫而晶莹,网一样罩着天罩着地,闻讯赶来的农民朋友将弹壳集散地围得铁桶一般。不到半月,方圆x公里的弹壳集散地聚集了数以百计的农民,这些执着的人们坚定地认为: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农民每个人都背着背兜,握着短锄,迅速占领了各自的地盘,同时展开了一场挖掘废钢铁的战斗。这一场空前的战斗是军工企业前所未有的,人们不远数百里从四川各地赶来,三五成堆形成一小股一小股的力量,钢钎铁锤錾子响,劳动的号子冲云霄。
雨执著无声地下着,一辆辆重型卡车隆隆地从身边驶过,溅起泥浆。我看见一家三口轮流执掌钢钎,将手里的十八磅火锤甩得叮当响,那钢钎在攥握的手中,震动一下转动一下,很有韵味,大家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致富目标走到一起来了。
据有关方面估计,先后来工地撅宝的农民朋友有近千人之多,密密麻麻像蜂窝一样遍布整个弹壳集散地。他们发扬我军连续作战一天内打几仗的作风,发扬我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以及古老的愚公移山的精神,把某军工厂埋藏在地下几十年的弹壳掏了个底朝天。从抗美援朝到中印边境反击战,再到珍宝岛、亚非拉,最后到如火如茶的越战,军工厂为祖国制造的枪炮所发射的弹药可以用船装可以用火车拉,而子弹的威力也是前来撅宝的同志没有料到的。一个身披蓝色塑料布的小姑娘,在我俯身问她从哪里来时,她没有停下手中的短锄,抹了一下头上的汗,说:“从华蓥山来哟!”
“你挖到什么了吗?”
小姑娘说:“多得很嘞,到处都是弹壳,你看我的短锄都挖缺了。”说着又坚定不移地挖下去,雨从小姑娘的塑料雨披上哗哗地流淌着。
这是任何力量都不能阻挡的意志,没有任何力量阻挡这些新时期的农民朋友决心在致富路上的坚强决心,尽管某特大型号军工企业的摩托车一再滞销,一再艰难,但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连续作战的精神,不能不让军工厂的老前辈肃然起敬,感谢他们在军工厂最风光的时侯没有忘记他们。我们的旗帜像太阳。集蕴了数十年的弹壳成了当今的聚宝盆。这位从华蓥山来的小姑娘后来成了这个城市的主人。